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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1/2552 再谈大师接着摘录网上的文章:
列维-斯特劳斯:在另一个时空“结构人类”
法国思想家、“结构主义”大师列维-斯特劳斯上周六辞世 享年一百岁 列维-斯特劳斯同时代的萨特、波伏瓦、梅洛-庞蒂、雷蒙·阿隆走了,他的追随者罗兰·巴特、福柯走了,他的追随者的追随者德里达、鲍德里亚也在前几年上了讣文纪念版,而列维-斯特劳斯——这位20世纪的“思想琥珀”如今也终于追随他同时代的战友或敌人而去,为20世纪动荡、精彩、黑暗、喧嚣的人类思想舞台作了最后的谢幕。法国知识界最后的巨人列维-斯特劳斯10月31日因突发心脏病在家中去世,直到本周二列维-斯特劳斯下葬前几个小时,他的儿子洛朗才向全世界宣布了这个不幸的消息。再过一个月,这位思想巨人就将迎来自己101岁生日。 在即将迎来101岁生日前,法国知识界最后的巨人列维-斯特劳斯10月31日因突发心脏病在家中去世。 “(父亲)曾表示希望葬礼从简,在乡下别墅和家人一起就足够了。”列维-斯特劳斯的儿子洛朗说,“他很喜欢这个地方,喜欢在森林中散步,他的墓地就在森林边上。”周二列维-斯特劳斯去世的消息被公之于众,当天他的葬礼在巴黎市郊的Lignerolles村举行,他生前居住在村里的私人别墅里。 对于列维-斯特劳斯的辞世,法国各界反应强烈,法国总统萨科齐称他为“不知疲倦的人文主义者,不断寻求新知识的学者,摆脱了狭隘与死板教条的人”。法国前总统希拉克向“一生致力于理解和解释不同的文化——他们的力量、差异、伟大和脆弱——的思想者”致敬。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干事松浦晃一郎称他为“20世纪的一位巨人”,他说:“列维-斯特劳斯的理论打破了种族的篱笆,改变了人们认知彼此的方式。” 法国人类学家菲利普·德斯寇拉曾在列维-斯特劳斯指导下完成论文,去年他告诉美联社:“如今,没有人完全赞同列维-斯特劳斯的哲学思想”,但他依旧影响巨大。他说,重要的是,列维-斯特劳斯提出“文化差异是好东西”,这观点在40年前还“并不流行”。美国人类学协会主席塞斯·洛表示,列维-斯特劳斯是“人类学界有史以来最具创新性和创造性的理论家”,尽管她认为其理论还存在很多争议。包括一些学者认为他未能将历史和个体的自主性纳入考虑的范畴。《列维-斯特劳斯传》作者德尼·贝多莱称:“他以(社会)生态学的方法理解世界以及个体,在他的时代是超前的。” 大师同时代的萨特、波伏瓦、梅洛-庞蒂走了,他的追随者罗兰·巴特、福柯走了,德里达、鲍德里亚也在前几年上了讣文版,列维-斯特劳斯这位20 世纪的“思想琥珀”如今也终于追随他同时代的战友或敌人而去,为20世纪动荡、精彩、黑暗、喧嚣的人类思想舞台作了最后的谢幕。“我没想到会享有如此高寿,这是一生中最令我惊讶的事。我所了解的、热爱的、拥有15亿人口的那个世界已经一去不返。今天这个60亿人口的世界,已与我无涉。”这位惊讶于自己为何如何高寿的思想大师,也终于平静地在森林、河流边,只与喜欢的树木、动物为伴,因为“我不太喜欢人类”。 在下葬之时其家人才宣布死讯,是因为列维-斯特劳斯生前表示不想“享受”同时代的萨特他们曾经被几十万人拥戴入穴的国葬,或者说,他不愿意被人打扰。这位自称生活在另一个时代的大师,隐居巴黎郊区,远离学术和政治纷扰。其实他离开我们已经很久,现在我们能做的,是在每一本再版著作和网络介绍上,为“1908- ”填上最后的空白。 法兰西科学院计划周四为列维-斯特劳斯举行追悼仪式。 学界反应 高宣扬:他特别重视中国文化传统 高宣扬(同济大学哲学家) 1978年我到巴黎,就读于索邦一大做博士论文。一大隔壁就是法兰西学院,我跑去听列维-斯特劳斯讲《亲属的基本结构》研讨会,我是在场的唯一中国人,所以他很注意我。我希望博士论文能得到他的指导,他也很高兴,从此我们开始交往。我到他家去过三次,一次是他请我去吃饭,另一次是1990年代,我专程去法国拜访老先生,送给他高仿的《清明上河图》,他高兴得不得了。最后一次是1998年,那时他已经很少出来,不过身体依然很好。这几年,我们一直保持通信联系,他90岁和100岁生日时,我都写信给他祝寿,他都有回信。 列维-斯特劳斯的结构主义从1950年代起成为法国当代思想的转折点,它粉碎了西方思想界的逻辑中心主义、语音中心主义和主题中心主义。他认为,人类文化的基本结构是语言,而语言的机构是不变的,这就意味着主体对抗并不重要。这也就粉碎了主体影响一切的观点。西方思想传统中的主体中心论开始转向语言研究。从1980年代起,他持续对非西方民族的文化传统保持关注,并批判西方文化中心论,引起了后殖民主义研究的兴趣。他特别重视中国、拉美、印度等国家地区的文化传统,特别是中国,他认为中国文化传统正确地处理了亲属关系。结构主义就是从亲属稳定性研究开始的。亲属关系的稳定必须从伦理、禁忌开始,在禁忌方面他认为中国文化做得最彻底。所以,他强调东西方文化交流。 法国知识界的传统是左中右分化严重,就算是萨特去世后也有争议,但对于列维-斯特劳斯,法国知识界都予以肯定。所以他的去世,各派都深受震动,各派报纸一致为他哀悼。 李幼蒸:他的研究具有普遍意义 李幼蒸(国际符号学会副会长) 列维-斯特劳斯毕生学术成就包含着两个方面,一是开创了文化人类学理论化发展的新方向,这就是结构人类学的出现;二是引发了当代人文科学符号学运动和结构主义思潮。对于我这个从事哲学理论研究的学人而言,后者的意义更为重要。它标志着:古典时代的哲学本位主义的理论观,到了应该代之以跨学科综合理论观的阶段。中国改革开放的三十年,正好是中国引进法国结构主义符号的三十年,也正好是正式引进列维-斯特劳斯思想的三十年。作为我个人哲学学术生涯中值得一提的是,毕生撰写的第一篇论文就是《论列维-斯特劳斯》,翻译的第一部西方人文经典就是《野性的思维》,二者都是开始于1978年。 作为文化人类学家的列维-斯特劳斯的专业成就,何以能对法国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结构主义运动和中国人文社会科学现代化创新事业产生这么大的启示性呢?这是由于他的科学研究在认识论和方法论方面所具有的普遍意义:结构人类学的意义和功能分析方法是基于跨学科和跨文化的理论汇通工作的。列维-斯特劳斯也许比任何现代法国社会人文科学家都更注意吸收其他国家和其他文化中有益的经验资源和理论资源,包括中国传统思维中的结构主义因素以及马克思主义思想中的结构主义因素。对于中国传统学术研究来说,结构主义的重要性和相关性尤为显著。三十年前我是这样发现的,三十年后我依然,甚至较前更坚定地这样认为。中国传统“文史哲艺”的“文本制作”中凸显出一种结构式运作倾向,为此极其值得中国新一代国学现代化研究学者关注。 蔡华:他强调文化的多样性 蔡华 (北京大学人类学学者) 我是1984年去的法国,1985年和列维-斯特劳斯认识。当时我正在做我的硕士论文,论文内容是关于摩梭人的母系社会。他对这个论题很感兴趣,因为他的研究主要是两个方面:一方面是亲属关系,一方面是神话。后来论文写好后也给他看,他很兴奋。那个时候他已经从法兰西学院退休,我则继续在法兰西学院社会人类学系做研究。后来因为做博士论文要去做田野调查,他对我说:“我的美好祝愿永远伴随你。”他人非常的和蔼、亲近,不像其他很多法国学者比较冷漠。后来他还给我出版的博士论文英文版写了评价。 大家都把他称为结构主义大师,但他本人在很多场合都说过,他从来没有提出过“结构主义”名字,是别人取的名字,但后来一直有一些不太准确的诠释。有一次他在法兰西学院演讲上,有人问他什么是结构主义?他的回答是,结构主义是一种好的方法。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曾经邀请他去做过一个演讲,他演讲的题目就叫《家庭》,其实内容就是关于文化多样性。他强调文化多样性,对各种文化予以尊重和平等。各个文化传统中都展现了他们的价值。
另外一篇文章
列维-斯特劳斯以哲学家身份进入人类学领域,一个重要原因是,他说过传统哲学家闭门造车的时代过去了,他希望能引入新的方法进入人文社科领域。列维-斯特劳斯把自然科学的方法较多地引入人文社科领域,这也是他成功的重要原因。 这一位“20世纪的思想琥珀” 一 “我本想当个作曲家、小说家、画家……我只是个蹩脚的语言学家” 1908年11月28日,克洛德·列维-斯特劳斯出生于比利时布鲁塞尔,父亲是旅居比利时的法国犹太画家。70年后,列维-斯特劳斯在一次接受采访时说:“我本想当个作曲家、乐队指挥、小说家、画家……我只是个蹩脚的语言学家。” 列维·斯特劳斯后来随家定居巴黎,1926年春天,列维-斯特劳斯在先贤祠广场注册了法学,在索邦大学注册了哲学,没有进入巴黎高师的列维-斯特劳斯加入了高师社会主义研究小组。大学时代,列维-斯特劳斯拼命读书,从1926年秋到1929年,他完成了两个学士学位。1928年10月,列维-斯特劳斯马上就要庆祝他20岁生日了,他已经发表了最初的几篇文章,道出了那个字眼——结构。“他的声望终有一天将围绕它建立起来。不过他尚不清楚该迁往何处,却坚定不移地前行。”德尼·贝多莱在《列维-斯特劳斯传》中这样写道。 1929年,列维-斯特劳斯进入职业生涯第一站,进入松·德·萨伊中学实习,和他一起在该校实习的同学还有高师学生西蒙娜·德·波伏瓦和梅洛- 庞蒂,巧合的是三人都出生于1908年。波伏瓦后来回忆列维-斯特劳斯,“他冷静得让我害怕,当他表情漠然、语气平淡地作关于激情的疯狂表现的报告时,我觉得很有趣。”波伏瓦后来追随了列维-斯特劳斯的论敌萨特,而梅洛-庞蒂才是他的好友。 1934年,列维-斯特劳斯接受当时巴黎高等师范学院院长谢列斯汀·布格列的推荐,到巴西圣保罗大学任社会学教授。“我的民族学生涯开始于 1934年秋季的一个星期天。早上9点钟,一个电话便决定了。”列维-斯特劳斯一生的命运由此被打开,1935年2月初,他从马赛登上了前往巴西的客货船。在巴西,列维-斯特劳斯亲自到亚马孙河流域的印第安部落进行调查。他在1948年的《南比克瓦拉部落的家庭生活与社会生活》、1949年的《亲属的基本结构》以及1955年的《忧郁的热带》等重要著作,都是以这时期在印第安人部落的人类学田野调查为基础而写出的。在那几年,列维-斯特劳斯承受那些与根深蒂固的生理和文化习惯迥然不同的生活条件,他观察、计算、倾听、提问…… 结束在巴西的教职,列维-斯特劳斯回到法国。二战随即爆发,31岁的列维-斯特劳斯应征入伍,“我们无所事事,我在乡间旷日持久地游荡。”1980年他回忆大战经历,“我年轻时是和平主义者,后来眼见法国军队溃败,如此上当受骗的感觉使我从此不再相信我的政治判断。”列维-斯特劳斯的犹太姓氏令他在法国不再有立足之地,法国已经容不下他。1941年2月,他离开了法国,在纽约“新社会研究学院”任职。战后并担任法国驻美国文化参赞,不过他从来不是真正的外交家,“我是个很糟糕的文化参赞,只做了最基本的事。”这段美国工作生活的经历使他有机会接触到美国人类学家弗兰兹·博阿斯、克勒伯、洛维,及语言学家杰科普生和乔姆斯基等人,并同他们进行直接的讨论。 1945年8月,还在美国的列维-斯特劳斯发表了《语言学的结构分析与人类学》,他阐述了民族学如何能够把语言学的突破性成果为己所用。列维- 斯特劳斯把社会文化现象视为一种深层结构体系来表现,把个别的习俗、故事看作是“语言”的元素。1955年10月,《忧郁的热带》出版并大获成功,所有重要的评论家都长篇累牍地盛赞这本书,龚古尔奖的评委们对未能将奖项授予《忧郁的热带》感到遗憾,只因为它不是小说。同年,另一部鸿篇巨制《结构人类学》也出版。1959年,列维-斯特劳斯终于进入法兰西学院。 二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结构主义交锋存在主义自《忧郁的热带》和《结构人类学》等著作出版后,列维-斯特劳斯与萨特展开了激烈辩论。这两部著作正发表于萨特的存在主义如日中天之时。列维-斯特劳斯1955年在《忧郁的热带》中,提出了与萨特高谈的“历史”、“进步”争锋相对的新概念——“结构”。列维-斯特劳斯严厉批评了存在主义“以自我的存在为中心”的观点,在他看来,人类学所要研究的,不应是孤立的人,而是通过各种文化关系把人们联系成整体的结构。因此,结构主义强调的,是人的思想和人类社会的总体性,它直接与存在主义强调个体存在的基本观念对立。 如果说《忧郁的热带》和《结构人类学》的发表是结构主义向存在主义挑战的信号的话,那么1962年的《野性的思维》意味着两个思想营垒的正面交锋,在《野性的思维》里,列维-斯特劳斯全面批判了萨特的存在主义观点。萨特曾在1960年出版的《辩证理性批判》中说:“就人类学力图为其自身寻求一个基础而言,存在主义乃是人类学本身。”萨特还继续说,人类学的“基础”乃是“揭示辩证法的经验”——这个辩证法的精神就在于“人类思考着事物,因而人类也被事物所思考”。但列维-斯特劳斯批判萨特:对于人类学家来说,这个总体化的要求是理所当然的。但他不能容忍萨特企图把存在主义当作是人类学本身的说法。列维-斯特劳斯在《野性的思维》中说,语言具有独立于社会实践的特殊规律,而萨特强调没有人的主动精神,没有社会实践,语言就不存在。 结构主义理论家们对萨特的批评并不服气,当时的福柯就对媒体驳斥了萨特的言论,埋怨萨特不读他的《词与物》。从1964年到1971年间,列维 -斯特劳斯相继出版了四卷本的《神话学》,列维-斯特劳斯的“结构”大功告成,这7年间也正好是存在主义逐渐失去其思想地盘的过程。因为学生运动的爆发,双方暂时停止争论,在反对资本主义文明的实际斗争中结成联盟。但列维-斯特劳斯本性远离政治,他虽然不在萨特一边,但在五月风暴中,他从未受学生责难。 1982年10月1日,列维-斯特劳斯正式退休,他被授予法兰西学院名誉教授称号,享有学院为其专门保留的一间办公室,俯视着图书馆。晚年,列维-斯特劳斯成了法国的国宝。去年,列维-斯特劳斯百岁生日时,至少有25个国家为他祝寿,几乎每份法文杂志都以他的照片做封面。萨科奇总统亲自到他家为他贺寿,以收集土著艺术闻名的巴黎盖·布朗利博物馆新的圆形剧场以他的名字命名。 三 在列维-斯特劳斯创立的结构主义基础上,整个法国思想界开创了新的格局,使法国思想界在半个多世纪以来显示出前所未有的活跃局面。列维-斯特劳斯的理论观点深受五个方面的影响:从孔德、涂尔干到马歇尔·毛斯的法国社会学和社会人类学传统;从圣西门到让·若雷斯的法国人道主义社会主义思想;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索绪尔的结构语言学理论;数学及自然科学中关于模式、矩阵、整体及结构的观念。一般来说,列维-斯特劳斯的结构主义思想发展过程经历三大阶段:第一阶段是上世纪四五十年代结构主义形成时期;第二阶段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结构主义系统化、并达到成熟的阶段;第三阶段是上世纪80年代迄今,也就是列维-斯特劳斯正式从法兰西学院退休以后,列维-斯特劳斯的结构主义仍然有新的发展,但同时,他的结构主义也在人文社会科学领域中产生了新的分化,结构主义同后结构主义及各种符号论结合,产生出各种新符号论和结构主义的女性主义等新流派,对于当代人文社会科学和社会理论的重建发生重要影响。 列维-斯特劳斯的结构主义在方法论上的主要贡献是彻底打破了传统理性主义和经验主义的对立,打破了以逻辑主体为中心的主客体二元对立思维模式。列维-斯特劳斯结构主义的诞生,严重地动摇了传统西方思想方法论中的“主体哲学”和“意识哲学”统治地位,成为二战后哲学人文社会科学方法论的一个革命性转折点。在结构主义的影响下,法国及整个西方的哲学、人文社会科学及文艺界,从上个世纪下半叶开始,层出不穷地涌现了各种新的思潮和理论派别。 在哲学领域,受到结构主义的影响,哲学家们对逻辑中心主义的主体性原则进行反思,不断揭示它对想象创造的阻碍实质,同时也深入揭破形而上学思维的空泛僵化公式,揭露“统一性”和“同一性”理论原则的消极影响,重视隐藏在创造者内心深处的人类原始欲望及情感的积极动力性。在这样的情况下,几乎与结构主义同时或稍后,产生了德里达的解构主义、福柯的“知识考古学”及“权力和道德系谱学”、布迪厄的建构主义的结构主义社会哲学、阿尔图塞的结构主义的马克思主义以及利奥塔的后现代主义等等。其次,结构主义的影响,在文学艺术界尤其突出。当代电影中,出现了以法国电影导演戈达尔为代表的电影中的结构主义;在文化批评领域,产生了哥德曼的结构主义文学评论、罗兰·巴特的结构主义符号论等。在文学艺术界,结构主义几乎成为了最流行的思潮,尤内斯库、贝克特都先后把结构主义运用到他们的文艺创作中。在社会科学方面,形成了拉康的结构主义精神分析学、皮亚杰的结构主义心理学、克里斯迪娃的女性主义符号论、吉登斯的行动结构化理论等。(记者 石剑峰 朱洁树 ) 4/11/2552 又一位大师离去了从大学开始我很喜欢结构主义的理论,如果说现代的哪个理论对我的影响最深,可以说就是结构主义的理论了。曾经为了买到他的选集的第七册,我曾经一年中每个月都要去书店,但是直到哈里波特第七出了它还没有出。当然后来还是出版了,在这个寻找和等待的过程中,每回在书店的徜徉都带给我无穷的乐趣。今天您离去,从内心,我非常感谢您。为了怀念这位我崇敬的大师,我把网上的报道转载如下,以示纪念。
法国结构主义思潮创始人列维-斯特劳斯去世 来源:中国经济网/http://www.sina.com.cn 2009年11月04日13:33 国际在线 据纽约时报报道,国际著名人类学家,法国结构主义人文学术思潮的主要创始人克洛德·列维-斯特劳斯上周五在他的巴黎家中因病去世,享年一百岁。这个消息在今天下葬时才由他儿子对外公布。他被埋葬于巴黎东南部科多尔地区的Lignerolles村。“他表达过想要个慎重和冷静的葬礼的愿望,能够与家人在一起,在他的乡下别墅,”他的儿子说,“他属于这个地方。他喜欢到森林里散步,现在他的坟墓就在这片森林的边缘上。” 1908年11月28日,克洛德·列维-斯特劳斯出生于比利时布鲁塞尔,父亲是旅居比利时的法国犹太画家。后来列维—斯特劳斯随家定居巴黎,并在巴黎读完中学与大学,直至获取巴黎大学博士学位和大学教授职位。 在二十世纪30年代中期,列维—斯特劳斯获得机会,接受当时著名的法国社会学家布格列的推荐,到巴西圣保罗大学任社会学教授。在此期间,列维— 斯特劳斯到亚马逊河流域的印第安人部落做了实地调查。他在1948发表的《南比克瓦拉部落的家庭生活与社会生活》、1949年发表的《亲属的基本结构》以及1955年发表的《忧郁的热带》等重要著作,都是以这时期在印第安人部落的人类学田野调查为基础而写的。 40年代,列维—斯特劳斯在纽约社会研究新校任教,并在法国驻美使馆任文化参赞。在此期间,他广泛接触了美国各界社会名流,包括美国人类学家博厄斯、克鲁伯、罗维及语言学家雅各布逊、乔姆斯基等人,并同他们进行直接的学术讨论,这有助于他后来更深入的了解英美社会文化人类学及语言学的理论传统,对于巩固和加强它的学术理论也很有帮助。 50年代以后,列维—斯特劳斯直接面对萨特等人的存在主义思想,并在萨特挑起的论争中与萨特激烈辩论。萨特不同意列维—斯特劳斯的结构主义思想,特别不能接受他有关“共时性”、“中断性”的反历史主义思想观点,更不同意列维—斯特劳斯有关人类思想始终维持同一稳定结构的看法。萨特在他所主办的《现代杂志》中发表一系列批评列维—斯特劳斯结构主义的文章,而列维—斯特劳斯也在他的文章中,特别是在他的《野性的思维》一书中,反驳萨特的观点。这是法国二十世纪下半叶最具重大历史意义的理论争辩,对于此后法国思想家们的思想创造产生了直接的影响。 作为一个伟大的思想家,列维-斯特劳斯是“结构主义”的代表人物,“结构”普遍被认为存在于所有人类行为中,它能够使看似分离分离的文化和创作有一体的形态。他的作品甚至对他的批评者们都产生了非常深远的影响。在法国还没有可与之比肩的人。而他的作品——混杂着学究气、诗人气,满是大胆的排比、复杂的论据和精细的隐喻——在以前的人类学界还没有存在过。列维—斯特劳斯一生有许多重要的著作。其中包括:《结构人类学》两卷、《神话学》四卷、《原始思维》、《假面具的途径》、《遥远的眺望》、《演讲集》、《嫉妒的女制陶人》、《象征及其副本》、《猞猁的故事》、《看、听、读》等。 写作是一种折磨,笔耕不辍只是害怕无所事事。 1980年代,萨特成为了历史,拉康、福柯、阿隆和其他人相继作古,阿尔杜塞进了疯人院。法国知识界成了孤儿,经过一番清点,巨人只剩下一个:列维-斯特劳斯。 几十年来,无数记者问过列维-斯特劳斯,他与萨特、波伏瓦和存在主义者之间是什么关系,他不厌其烦的回答说,他们没有或几乎没有打过交道,他偶然见过萨特两三次。至于波伏瓦,波伏瓦曾在《现代》杂志上把列维-斯特劳斯捧上了天,但此后有些迷恋《第二性》的女读者对列维-斯特劳斯非常不满,因为他在《亲属关系的基本结构》中断言男人互相交换女人。列维-斯特劳斯俏皮地回应,“如果我说是女人相互交换男人,女权主义者就能满意的话,那么丝毫不会改变理论,只需用负号代替正号就行了,一切如故。”还有一次,美国著名女人类学家马格丽特·米德来到巴黎,列维-斯特劳斯做东让知识界的两位杰出女性见个面,他专门为她俩组织了招待会,“她们彼此一言不发,各占据房间一角,身旁围绕着崇拜者。” 对列维-斯特劳斯来说,写作是一种折磨,笔耕不辍只是出于害怕无所事事。1991年,83岁的列维-斯特劳斯还完成了《猞猁的历史》,“列维-斯特劳斯精神抖擞重返舞台”一些评论说,几周内这部学术作品居然成为畅销书。 晚年列维-斯特劳斯不愿多说,他认为,面对这个日益庞大和复杂的社会,思想大师的时代已经结束。“与其想象这是一个简单的世界自我欺骗,不如知道自己失落在一个复杂的世界里,这岂不是更好吗?”关于自己,他重申自己只是一个手工匠,他推动了自身流域的发展,而且“还有别人会继续下去,他们有自己的分析框架和更令人满意的诠释办法。这才是永不终结的。” “克洛德·列维-施特劳斯发明了一种全职的人类学家的职业,其精神寄托如同创造性艺术家、冒险家或心理分析家的精神寄托。”桑塔格当年这样赞誉列维-施特劳斯。 龚古尔奖评委对未能授予《忧郁的热带》感到遗憾,只因它不是小说。 1945年8月,还在美国的列维-斯特劳斯发表了《语言学的结构分析与人类学》,他阐述了民族学如何能够把语言学的突破性成果为己所用。列维- 斯特劳斯把社会文化现象视为一种深层结构体系来表现,把个别的习俗、故事看作是“语言”的元素。他不靠社会功能来说明个别习俗或故事,而是把它们看作一种 “语言”的元素,看作一种概念体系,因为人们正是通过这个体系来组织世界。 1955年10月,构思于战前的《忧郁的热带》正式出版,作品立即获得成功,所有重要的评论家都长篇累牍地盛赞这本书,最热情的褒扬来自龚古尔学院,龚古尔奖的评委们对未能授予《忧郁的热带》感到遗憾,只因为它不是小说。 同年,另一部鸿篇巨著《结构人类学》也出版。《结构人类学》出版20年后,列维-斯特劳斯已经无法认出自己了,“《结构人类学》的一些阐释,今天读来让我战栗不已,那么大胆的阐释。”《结构人类学》反映的并非一门学说,而是正在形成的思想本身。《忧郁的热带》和《结构人类学》的出版,奠定了其在法国思想界的大师地位。 不过自《忧郁的热带》和《结构人类学》等著作出版后,列维-斯特劳斯与萨特展开了激烈辩论。萨特不同意列维-斯特劳斯的结构主义思想,特别不能接受他有关“共时性”、“中断性”的反历史主义思想观点,更不同意列维-斯特劳斯有关人类思想始终维持同一稳定结构的看法。萨特在他所主办的《现代》杂志中发表一系列批评列维-斯特劳斯结构主义的文章,而列维-斯特劳斯也在他的文章中,反驳萨特的观点。这是法国二十世纪下半叶最具重大历史意义的理论争辩。 梅洛·庞蒂是列维-斯特劳斯长期的密友。1952年梅洛·庞蒂进入法兰西学院,1954年起便一再坚持要列维-斯特劳斯申请进入学院。直到1959年,列维-斯特劳斯才终于进入法兰西学院。 “我在被占领的索邦大学散步,用民族志专家的眼光环视四周。” 1968年5月,风暴来临。人们以为他是萨特的继承者,没想到他站在雷蒙·阿隆这边,他和阿隆在年轻时并不认识,战后才开始接触,“很惭愧,我觉得阿隆身上具有一切我所不具备的。”在他看来,阿隆具有“达到真理的不可或缺的品质”。五月风暴中,他从未受过学生责难。“我在被占领的索邦大学散步,用民族志专家的眼光环视四周。”“我不赞同砍倒树木来构筑街垒(树有生命,应当尊重),我不赞同把公共场所变成垃圾场,那是大家的共同财产,我不赞同把大学建筑物等涂成乱七八糟,我也不赞同研究工作和学校管理因无谓的口水仗陷入瘫痪。”1974年,《世界报》向许多名人提出了一个问题,“知识分子的用处何在?”列维-斯特劳斯回答说,“把精力集中在他所选择的道路上。” 1976年,列维-斯特劳斯曾受邀前往国民议会,为三条关于自由权的法案作证,他起初有点不大情愿,但他还是毅然前往。“真正的自由是长时期习惯的自由……自由是从内部维持的;当人们认为能从外部将之建立起来时,它就已经被破坏了。”列维-斯特劳斯从其所理解的民族学对自由作了一个诠释。 1982年10月1日,列维-斯特劳斯正式退休。照惯例,他被授予法兰西学院名誉教授称号,享有在学院人类学实验室为其专门保留的一间办公室,俯视着图书馆。 列维-斯特劳斯创立结构主义,当被谈起如何评价那个“后结构主义”时,他的回答是,“预感失业在即,一些民族学家便去敲别的学科的大门。他们去哲学、精神分析或文学那里找活干,不顾把后者的学科变成大杂烩的风险;由于找不到一个正面的定义,这大杂烩便被叫作,后结构主义或后现代主义。” 13/10/2552 建筑师手记之十二:作为消费时代符号的建筑建筑师手记之十二 作为消费时代符号的建筑 杨洲
2008年下半年开始的从华尔街蔓延到全球的金融危机使马克思的宏篇巨著《资本论》在全世界都卖火了,无论在他家乡德国的“卡尔·马克思书店”还是在湖南长沙图书城,到处都已告售罄,在它初次出版的100多年后终于成为了2008年圣诞节畅销书。如果马克思今天还活着,恐怕靠版税收入绝对能够超过比尔·盖茨。 很多人把这次危机的产生原因归结为美国资本的金融虚拟成分比例已经远远超出了实体经济能够承受的比例限度了。当今世界上,虚拟已经成为社会的一个重要现象和组成成分了,无论文化、资本还是我们每天生活的城市、建筑和环境,虚拟似乎已经和我们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很多的时候我们甚至已经很难分清楚哪里是真实的,哪里是虚拟的。它是怎么产生的呢? 美国学者斯蒂芬·贝斯特把资本社会分为三种阶段,相对应的是三位大师的理论:商品社会/马克思、景象[1](spectacle)社会/德波(Guy Debord[2])、模拟(simulation)社会/波德里亚(Jean Baudrillard[3])。 马克思在《资本论》一开篇便开宗明义:“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占统治地位的社会的财富,表现为‘庞大的商品堆积’,单个的商品表现为这种财富的元素形式。”这个观点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资本主义的实质。 马克思认为,在资本主义以前生产的主要目的是满足直接需要,产品的使用价值是第一位的,即使存在着交换,也是为了产品生产者的不同需要和有剩余产品。而到了资本主义社会,生产的目的成为“交换”,生产就是为了得到产品的交换价值,而不是其使用价值,使用价值只是为了在交换中获得最大的利润而附加上的。如果产品即使没有使用价值也可以交换出去并得到利润的话,那么没有使用价值的产品也可以被生产出来,并在市场上进行交换。我们可以看到,现实生活中这种“没用”的东西越来越多。商品交换的社会形式日渐成为社会生活的基本形式,渗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就像马克思说的:“活动和产品的普遍交换已经成为每一个单个人的生存条件。”就这样,资本用它自身和生产的商品形成了另一个世界,在其中劳动产品成为商品,劳动本身也成为商品,把本来属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变成了物与物之间的关系,成为商品拜物教。客体世界成为了主宰,连人们的健康和快乐也建立在对商品的占有和挥霍上。这就是商品社会。 在前资本主义社会,建筑的建造活动目的是为了使用,而在资本主义后,建造活动主要目的成为了资本的升值。从建筑使用者自己建造房子,转变成商人的土地的开发,建筑后出售或者出租,房屋的建造者和拥有者开始分离开,建筑成为商品。拥有建筑的目的不是为了使用而是为了获得利润。在商品社会时期,土地的价值已经经常是超出房屋的建造成本的。很多建筑在建造过程中已经发现建成后的交换价值过低,常常发生还没有建完就开始拆除或改建了。城市的规划也从经由千百年自然发展形成转变为为了商业社会的发展目的进行整体规划和快速扩张,土地成为资本增值的资源。 再进一步,商品社会的发展从生产型的社会转变为消费型的社会,从以生产为主导的社会转变为以消费为主导的社会。在1967年德波就认为,当“商品实现了对社会生活全面统治的阶段”便进入了景象社会(Society of the spectacle),这是资本主义商品生产在全世界范围内的全面胜利。 在商品社会阶段,商品的交换还是以使用价值为主要目的,而在景象社会,使用价值已经不再重要,交换价值成为了主体,占据了主要地位。在这里,世界被分为影像(image)和现实,产品的生产成为影像的生产,消费时产品的影像价值比使用价值更加受到重视,“使用价值走向没落”。与商品社会相比,景象社会的消费更加异化。由于商品的极大丰富,消费本身不再是对于基本需要和使用价值的满足,而是商品给消费者带来“想象”的满足,真实的消费成为了幻觉和幻像的消费。影像成为了商品物化的最高形式,以致资本本身都成为了影像。这时,幻象和真实不仅是混乱的,甚至可能幻象比真实本身还要更真实。 波德里亚用符号社会来称呼这个时期,消费型社会的根本特征就是形成商品的符号系统。他认为,除了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外,商品也有符号价值,通过意义体系把影像、物体和劳动等组织进名誉和价值层次里,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被符号化,商品主要是作为一种符号来消费和实现的。在符号的虚拟社会中,人们通过驾驶一款品牌的轿车或穿着设计师设计的时装来消费权利和威望的符号。符号扩展到从物品到环境的每一个角落,成为一种社会和文化现象。消费不再是对具体的物的消费,而是对物品系统的消费,消费的是通过物品表现出来的社会身分与文化差异。消费者也被符号化,变成由符号化的消费品来体现出由符号决定的社会身分与社会地位。 消费性社会的城市和建筑,其符号的意义已经远远大于其使用的意义了。无论从建筑在城市中的选址上还是在其形式设计上,建筑更加注重传达符号系统中的差异部分。无论公共建筑还是私人建筑,其建造不再是仅仅在使用价值的层面上,更多的是在意义传达价值的层面上,形式(确切地叫影像)本身就要传达出社会身分与文化差异,用以给其使用者带来社会和文化的地位。这种意义在建筑的选址、设计风格、选用材料、做工的精细等等方面都要传达出来,并被组织进消费社会的整体符号系统之中。 这个时期,形式不是追随功能,而是追随意义。很多的建筑已经明显背离了力学要求和经济要求,追求“精神”价值、“注意力”价值,追求在符号体系中创造“幻像”的价值。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这个时期的建筑不再追随历史的形式,很多都有着独特个性和奇特造型。有超高的、有超大悬挑的、有超大规模的、有超出理智能够理解范围的形式的……但是有一个特点,就是显著的建筑物能够让人过目不忘。这就是为什么每个大城市的世贸组织大楼都是在最显著的位置、是城市中建造时最高的、经由美国最成功的商业建筑设计事务所设计等等,都是彰显其在经济社会中的显要地位。再比如Prada品牌在世界各地的建筑物,一定要由他自己选定的世界级的建筑师花费很大的代价设计出来,带有强烈的品牌风格,虽然面积不大,但是建成后就是地区的明显标志。 再向前进一步,当“真实已经死亡,确定性已经死亡,非确定性主宰了一切。生产的真实和符号的真实已经消亡。”真实和不真实的界限消失了,这时,我们就不可逆转地进入了模拟社会。如果说在符号时期,符号还是和真实联系的,有能指和所指的关系,而在模拟时期,符号脱离了真实的世界,成为了纯粹的“符号”,成为符号间的能指和所指的关系,用来“符号”表达“符号”的意义。符号与真实、符号与符号,已经没有差异和等级关系了。世界就没有虚幻和真实的界限,甚至虚拟的世界比真实的世界还要显得“真实”。 当金融危机发生的时候,当我们看电脑屏幕的时间比看同事面孔的时间还要长,当我们不在用说话而是用MSN和eMail交换信息的时候,我们会发现这样的社会已经开始进入我们的生活。马克思主义对于经济危机的解释是:经济危机是生产过剩的危机。所以危机的解决不是扩大生产,而是减少生产或者扩大消费。而减少生产在消费社会是灾难性的,所以就要扩大消费,而扩大消费就又要继续生产,生产了就要扩大消费…… 在模拟社会,真实的生产和虚拟的生产、真实的消费和虚拟的消费已经没有了差别,既然是虚拟和真实没有差别,那么真实的生产与真实的消费、虚拟的生产和虚拟的消费也就没有了差别,终于生产和消费也没有差别了,都成为虚拟的模拟。如果按照这个思想,真实的都可以转变为虚拟的,虚拟的也可以转变为真实地,经济不应该出现危机的,金融不应该出现危机的。可是当我们从虚拟中走出来的时候,当我们抬起头来,我们看见依旧是真实的星空。 我还是信奉马克思主义,价值由劳动产生。
2008年12月30日 [1] Society of the spectacle国内多数文章翻译为“景观社会”,通过对理论的原意理解,也是为了在建筑领域“景观”一词已经和landscape architecture形成固定翻译关系,为了避免产生歧义,本文中采用“景象社会”的译法。 [2] 居伊·德波于1931年12月28日出生在巴黎,1994年自杀身亡。1967年德波出版了他的重要著作《景观社会》,他阐发了马克思关于商品拜物教的概念,将其应用在当代大众传媒身上。而关于资本主义社会中生活已经演变成一种景观的分析,可以看作是对马克思早期异化理论的修正。 [3] 波德里亚,法国当代著名社会学家和文化批评家。1929年7月29日出生在法国北部的农村,于2007年3月6日在巴黎逝世,享年77岁。 3/12/2551 建筑师手记之六--建筑与生态的原义建筑师手记之六 建筑与生态的原义 杨 洲
今年北方的雨水异常丰富,都在传说今年内蒙草原的草特别的好。2008年7月4日-7月8日,中国建筑学会建筑师学会在内蒙古的呼和浩特市举办了建筑理论与创作委员会的2008年学术年会,会议的主题是生态文明与建筑创作。三天会议时间中,近三十个建筑师和学者作了专题报告,并对呼市的新建筑作了考察。
在十七大报告中,明确提出我国要“建设生态文明,基本形成节约能源资源和保护生态环境的产业结构、增长方式、消费模式。循环经济形成较大规模,可再生能源比重显著上升。主要污染物排放得到有效控制,生态环境质量明显改善。生态文明观念在全社会牢固树立。”这反映了我国坚持科学发展观建设新型现代化国家的伟大探索,也反映出我国面对全球性生态环境恶化趋势而向世人做出的庄严承诺。 建筑是人类生产的最大的一个部分,对于能源的消耗是非常巨大的。据统计,建筑的建设和使用要消耗50%的能源,消耗40%的原材料,消耗50%的破坏臭氧层的化学原料,对80%的农业用地损失负责,消耗50%的水资源[i]。建筑创作的关注点以及其处理的好坏对生态的影响是非常巨大的。这个学术年会是非常有意义和及时的。 毛主席在一篇文章中曾经说过某些人“言必称希腊”,现在的建筑设计则是言必称生态。孔子曰:“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是不成。”按照古老的治学传统,要先正名。来看看我们谈得这个名词“生态”是什么?“生态”一词的来源是什么? 1866年(也有资料说是1969年,姑且两者兼存吧),德国生物学家E.海克尔教授 (Ernst Haeckel)创造和使用了Ecologie一词,在英语中均表述为“ecology”,其形容词形式为“ecological”。 eco- 一词是拉丁文,源于古希腊字oiko,原来的意思是指家、房子、居住地的意思,后来演变成居住环境等意思,eco后来在意大利语中已经不只是“家”的含义了,还有回声、环境的、生态的、生态学的等涵义了。另外,eco-还有经济的含义,可以看出来在古人的时候人们不用关心那么多的大的事情,只要关心好自己的房子和居家过日子就可以了。而今天,大家只关心自己的房子的问题就不够了,世界变小了,自己的房子就是整个环境和整个地球了。在前面一期杂志的手记四中,写作《玫瑰之名》的意大利哲学家、符号学家、作家安伯托·艾柯Umberto Eco,他的姓就是这个字。原意就是房子,印象中他的事业和家族好像一直都是和建筑业有点关系的,是不是可以按照清末的习惯给他意译一个中文名字叫“房安博”啊。-logy就比较简单了,希腊词根是logos,意思是:学问,科学,……的学科。从词根组合上来看,ecology意思就是 “关于住所和周围环境的学问”。 海克尔对这个词的定义为:关于生物体与生物体之间以及生物体与其生存环境之间关系的科学(The science of the relationships between organisms and their environments)。简单的说,就是指一切生物的以及它们之间和它与环境之间环环相扣的关系。Ecology的产生最早也是从研究生物个体而开始的。
现在的英汉字典上对ecology的解释是:1、生态学, 2、[社会]环境适应学, 3、均衡系统,任何均衡的系统。比这个词当初的含义变化很多了。 那么中文是如何将这个词翻译为“生态”呢?这可是很难考证。“生态”一词在中文中本来是没有的,是由两个中国字组成的,如果从“生”和“态”单独来看,字典上解释是这样的: “生”:1、出生,诞生;2、可以发育的物体在一定的条件下发展长大;引申:发生;3、活着,引申:生计,生命,有生命的东西,整个生活阶段;4、使燃烧起来;5、没有经过烧煮的或者没有烧煮熟的;6、果实没有长到熟的阶段;7、不常见的;8、不熟练的;9、没有经过炼制的;10、生硬…… “态”:形态、样子,情况,态度。 从这两个字的组合上可以理解的是:“出生的状态”?“生命的状态”?“发生的状态”?“有生命的东西的样子”?“不常见的样子”?“没有熟的时候的样子”?“不熟练的样子”?“点燃的情况”?“生硬的样子”?“生硬的态度”?……这些理解中没有一个能概括Ecology的含义,只有“生命的状态”有接近的一点点地含义。在没有彻底的理解原来定义的情况下,望文生义会产生很多歧义的理解。这种情况在我们建筑师的行业内部比较流行,比如context这个词,原意是上下文关系,被充满才华的大师翻译为“文脉”,原来指的是“文章的脉络”,这个理解还是比较恰当的,而且“文雅”。可是没有想到“文”字在中文内“文化”的涵义量要远远大于“文章”,于是理解为“文化脉络”的情况大有人在,更有高人理解为“文化及历史(传统)脉络”的,把一个普通的词汇拔高到传统文化和意识形态的高度。“生态”这个词现在也开始给了很多人很多的望文生义和美好的联想。 在古代佛经的翻译中,曾经给我们了一个很好的先例来对待中文和外文不能对等时的做法。唐代的玄奘大师本人精通梵文、印度方言、印度俚语,在组织翻译佛经的时候他特为众翻译僧人总结出“五不译”,即在下列五种情形下,只采用音译,而不用意译: 1、佛经中诸陀罗尼,是佛之秘密语,微妙深隐,不可思议,故音译(秘密不翻)。 2、具有多种含义的词。如“薄伽梵”,具有自在、炽盛、端严、名称、吉祥、尊贵等六意,不可择其中一意翻译(多含不翻)。 3、中国没有的东西,如产于印度等地的树木。 4、遵循古人的音译。例如,保留音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译为“无上正等正觉”。 5、存敬重心。般若、释迦牟尼、菩提萨等,一概不按智慧、能仁、道心众生等来意译。 按照这五不译,Ecology似乎应该符合第二种情况,其含义已经超出用一个字就能概括的情况了,音译似乎更能保持它的内涵,或者在今天大家都能说几句英语的情况下干脆用英文,避免出现歧义。当然不是所有的谈到这个词的人都能够熟练使用英文,于是“生态”就算是最接近原意的词汇吧。 现在的中国字典上一般将“生态”定义为:指生物在一定的自然环境下生存和发展的状态。这个定义具有很大的模糊性和局限性,没有反映出作为“……关系的科学”这一根本内涵[ii]。 在这个学科产生后,不同的科学家不同学者对于这个学科和这个词汇也有不同的定义和解释。像前面所说的,从原意上讲,生态学是研究生物“住所”的科学。英国生态学家Elton(1927)的定义是“科学的自然历史”;澳大利亚生态学家Andrewartha(1954)认为,生态学是研究有机体的分布与多度的科学,强调了对种群动态的研究;美国生态学家Odum(1953,1959,1971,1983)的定义是研究生态系统的结构与功能的科学;我国著名生态学家马世骏认为,生态学是研究生命系统和环境系统相互关系的科学。生态学发展至今,其内涵和外延都有了变化,生态学的定义不能局限于当初经典的涵义,结合近代生态学发展动向,归纳各种观点,学界对于生态学的比较通用的定义是: “生态学研究生物生存条件、生物及其群体与环境相互作用的过程及其相互规律的科学,其目的是指导人与生物圈(即自然、资源与环境)的协调发展。” …………
我们今天应该认真思考的是,如果没有人的主体的自觉,是否还有生态这个词?如果没有主体和自然的对立,从什么方向来谈生态?如果没有人类对自然的干预,人类就不会知道自然会被干预,如果人类没有对自然过渡地干预,人类也就不会提出生态问题。
在原生态的阶段,是没有生态Ecology这个词的,有的只是“房子”和“房子的环境”Eco。这个词的产生就说明已经没有真正的生态了。我们现在的努力,是否不过是制造出来一个伪生态,制造出生态的符号,生态的幻觉,虚拟的生态?甚至不能说是生态的态度。 生态问题的提出是由于人类已经过渡地干预了自然,或者说自然已经被人类过度地干预了以至于人们如果不再自觉地省悟就无法挽回了。人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的动物,当一个东西没有代价的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是不会珍惜的,只有花费更多的代价得来才会珍惜,只有失去了,他才能惋惜。我们是否:只会惋惜,不懂珍惜? 我们是建筑师,工作就是设计房子,就让我们按照古希腊的文字来理解ecology,oiko +logos ——“关于住所和周围环境的学问”,来认真考虑我们生活的房子和周围的环境吧。 2008年6月 [i] [英]Brian Edwards《可持续性建筑》 [ii] 刘仁:《如何正确翻译“生态文明”》 4/9/2551 建筑师手记之四 -- 建筑和小说(12月2日加插图)建筑和小说 杨洲
建筑和小说的关系之非常紧密,不仅仅在于小说中故事发生的背景多数不能离开建筑这个环境。 建筑师是喜欢小说的,有些人喜欢甚深以至于创作,很多建筑师本人也是小说家。中国的刘家鲲,上大学前就开始发表小说,直到这两年才“洗手不干”开始做起建筑来,而且出手就是大家风范。最近还读过一位知名的做建筑或者说做建筑画的大师,也写了一本书,像是回忆录,但是我个人认为更应该看作是建筑励志小说,用第一人称描述了一个一无所有的年轻教师如何办成了一个大学的建筑系又如何走出国门东渡学习,如何靠一支进口绘图笔成就了一代国际水平的建筑规划大师,文笔顺畅,情节感人。老外也一样,最近李布斯金在国内出了一本书,用美国的分类是“非虚构类文学”,诉说他如何因为是一个音乐神童得到美以奖金而到了美国,又因为喜欢绘画但由于母亲认为艺术养活不了自己就学习了建筑。还诉说了他是如何设计了那些伟大建筑的,很详细和戏剧化的描写了内心的和人之间的那些斗争和挣扎过程,叙述中夹杂着对建筑和城市的看法。非常吸引人,如果不当作小说读是很可惜的。再有就是设计国家大剧院的安德鲁同志也在中国出了一本书,据说真是小说,那天同事拿来我只看见了书的样子,不厚,封面不很吸引人,很文气,我还没有来得及去读。 有些小说是描写建筑的,有些和建筑有着密切的联系,更有些小说本身就是建筑。雨果的《巴黎圣母院》堪称是哥特教堂的小说。把小说中间的“一八三二年勘定本作者附告”,“第三卷,一、圣母院”、“第三卷,二、巴黎鸟瞰”、“第二卷,二、河滩广场”、“第六卷,二、老鼠洞”和“第五卷,二、这一个将要扼杀那一个”这几章单独提出来,就是一个完整的关于巴黎和哥特建筑的论文。而且取消了它们,故事的情节也没有被改变。事实上,在这部小说的第一版出版时,上述章节的一大半都是没有的,这是雨果后来添加上去的。他在第五章中呼唤道:“书籍将扼杀建筑!”他说:“印刷形式下的思想比以往任何时候更为不可毁灭,具有了扩散性,从此不可捕捉,不可摧毁。它与空气混同为一……书印得又快,花钱又少,还能广泛流传!整个人类的思想都顺着这个斜坡滑下去,又何足为奇?”可见,这种后现代主义的思想在前现代时期就出现过了,如果雨果看见现在的数码技术的发展,我毫不怀疑地说,他一定不会再写小说而是去拍DV,在DV中他呼唤道;“数码将扼杀世界”。 还有一些小说似乎写出来就是给建筑师读的。比如艾柯在1980年写作的《玫瑰的名字》。 安伯托·艾柯,意大利的哲学家、符号学家。他的学术生涯曾经和建筑教育联系非常紧密。1964年到1965年,在米兰大学建筑系讲授美学,1966年在佛罗伦萨大学建筑系讲授视觉交流论,1970年成为米兰大学建筑系符号论课程讲师。这个身世就让广大建筑师倍感亲切。 在80年代,这部小说在中国的翻译出版可真算是快得神奇。 意大利文是1980年出版的,随后1981年翻译出版了英文,1986年这个小说被拍成美国大片,主角由老007肖恩·康纳利主演,一个中世纪的詹姆斯·邦德。影响力绝对不比前几年的《达芬奇密码》小。 1987年我国就根据英文翻译出版了中文版本,而且一下就是两个不同的翻译版本,相当地跟得上潮流。要知道那个时候文化交流和咨询传递可不能和现在这个网络时代相比,现在因为时区问题,全球同时发布《哈7》的时候中国比英美还早几个小时呢。艾柯本人1987年10月19日亲自给其中一个版本的翻译者写了致信作为序言。 1988年我借到这本书来读,书后的借阅单简直可以看作是清华建筑系老师的花名册,几乎所有教设计和理论的老师都读过这本书。由于我当时比现在更加的才疏学浅、孤陋寡闻,一点也不知道艾柯是何方神圣,很纳闷为什么老师们都读,于是也起哄抢来读,而我读过后却实在没有什么受到启发的感觉。那时候也没有网络,如果是今天,肯定我们学生会先在网络上下载了电影,然后告诉老师这个片子如何好看,就像今天我的学生对我一样。在那之后的十几年中我一直怀着再次诵读的愿望,在很多的书店里和书摊上寻找这本书。印象中曾经在1996年的一个小书摊上看见了这本书,但是不是那个版本了,看样子很像是盗版印刷的,封面是一个几乎半裸的美艳女郎,花体的标题文字《玫瑰之名》,整个封面低俗的令人作呕,于是扔下离开了,可是哪里知道直到今天那居然是我唯一的一次看到售卖的《玫瑰之名》。我一直后悔不应该“以貌取书”。
由于多次寻找这本书,我发现这本书中国内地居然有三个翻译版本,第一版本,《玫瑰之名》林泰、仲安、曙光翻译,1987年重庆出版社出版;第二版本,《玫瑰的名字》,闵炳君译,1988年8月中国戏剧出版社出版;第三版本:《玫瑰的名字》谢瑶玲译,2001年作家出版社出版。 我读得是闵炳君译版本。其实那个译本在现在看来是一个删节本,中间因为穿插了过多的译者的意图,把一些能够说明艾柯思想的章节删除了。当然我相信其用意是好的:“为免受篇幅冗长之嫌,我们冒昧对全书略加删节,在此,向作者表示歉意。”其实艾柯才不在乎你们的删节呢,也看不懂中文,而且在当时中国还没有参加世界的版权约定,那时的书在现在的眼光来看都是“盗版”书,就是艾柯生气也没有办法,想打官司都找不到门路。那个时候不止书籍,连电影都删得让人们不使劲动脑筋就看不懂,我们60年代生人的基本都能够通顺地看懂现代主义小说和实验电影,基本是拜这些审查部门培养出来的。现在看来,那时是被动地接受了审查单位的无意中的预先教育,其思想恰恰与艾柯在其《开放的作品》中的理论是一致的。话说回来,那些翻译者的删节首先应该道歉的是对我们这些善良的读者,书中很多最能说明符号学的前因后果的那些情节都因为译者认为没有关系给无情地删除了。在我们这个东方的无神论国家,那些西方哲学的思想,还有我们本来就非常陌生的中世纪基督教的历史,都变成了译文中的“……”,和脚注中的“因为与情结关系不大,故删去”以及“此节从略”。那时我一直没有感觉到从中得到启发,恐怕和这个不无关系吧,不知道我的那些老师们是不是比我能领会多些这部小说的深意。 但是即便如此,当我昨天看到了最新的版本后,我还是感觉我读的闵炳君译这个版本在几个版本中是最好的,是最达到文学翻译的要求的,是最为通顺和在细节最忠实原著的,虽然有所删节但是没有破坏原著的大线索。而新的翻译版本在删节的地方就显得莫名其妙了,以至于把最后一段艾柯的点睛之笔也删掉了,颇有点利用咨询不平衡来欺负读者看不到原文的感觉了。 最近我又重新找到这本书来读,有趣的是,这还是当年我读过的那个版本,也是从清华大学图书馆借的,从书页中有人用铅笔划的批注来看,我甚至猜测那就是我20年前读的那本。 这是一个中世纪修道院的故事,在这本书中交叉了几个线索: 1. 追查凶手。每天都有人被害和启示录中号角吹响时的灾难的联系。 2. 失传的亚里士多德《诗学》第二卷以及对“笑”的问题讨论。 3. 不可进入的神秘的藏书楼。对藏书楼建筑平面的探索。 4. 藏在小说字里行间的自始至终的对符号的讨论和启发。 5. 基督教不同教派和国王之间的斗争(这个内容在这个版本的翻译中被最大限度的删节了)。 说这部小说是给建筑师读的,原因是这样的:第一、书中有两张画得很专业的建筑平面图,一个是整个修道院的总平面,一个是藏书楼的平面图,而小说的四分之三的篇幅都是在破译藏书楼的建筑平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第二,对于符号学的讨论,这也是我国的年轻建筑师们在近十几年讨论的问题。
见习修士阿德索和他的老师,博学多识的方济各会修士巴斯克维尔的威廉到了一个修道院,并被修道院院长要求来破解修道院一个修士死亡的原因,但是要求是不能去藏书楼。(你有没有觉得耳熟?如果你是侦探小说迷,就会想起福尔摩斯探案集中的《巴斯克维尔的猎犬》。)
第二天又有人死亡了,他们认为死人的原因和藏书楼有很大关系。当主人公和他的老师在第二天夜里想尽办法进入了藏书楼后,发现这里是一个连一个的房间,房间的形状都是不规则的,每面墙上都放着书架和书,并且没有规则地在墙面上开着互相连通的拱门,每个门都是一样的,不同的是门楣上的标牌,上面都用拉丁文写着《圣经·启示录》中摘出的不同的句子。第一回他们夜探藏书楼就迷了路。绕了很长时间才绕了出来。
第三天白天,他们通过从外面对藏书楼进行观察,他们推断出了楼内的大致平面。这个就给了人们启示:“为什么从外面观察可以解开藏书楼的秘密,而在里面的时候却不成?”就像威廉说的:“上帝就是这样获知世界的,因为他在世界创造出来之前,仿佛是从外面在他的头脑里构造了它。我们不知道世界的规律,因为我们生存在里面,发现时它已经被创造出来了。所以一个人从外面观察事物就能了解它们。但是这只限于艺术的创造,因为我们能在头脑中重复艺术家得工序,不适于自然的创造,因为它们不是我们头脑的产物。”(本文中对《玫瑰的名字》的节选都引自闵炳君译本,1988年8月中国戏剧出版社出版,下同)用我们的古诗说法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但是他讨论了建筑艺术是在建筑师的头脑中先构造出来的,像马克思在《资本论》中说的一段名言:“蜜蜂建筑蜂房的本领使人间的许多建筑师感到惭愧。但是,最蹩脚的建筑师从一开始就比最灵巧的蜜蜂高明的地方,是他在用蜂蜡建筑蜂房以前,已经在自己的头脑中把它建成了。”(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第202页。人民出版社1975年版。)
第四天依旧有人死亡。夜里,他们又进入了藏书楼,通过对照手中的平面图,同时在平面上记录下来门楣上句子的头一个字母,他们终于弄清楚了迷宫的秘密。平面是根据圣经中的思想来设计的,透过对门的设计形成一个迷宫,破译之后的图书馆的平面是一个世界的模型。“一言以蔽之,当我们后来把地图彻底表明后,我们坚信,藏书馆的的确确是按照地球水陆区域划分的形状设计并且布局的。在北侧我们发现的是ANGLIA(英格兰)和GERMANI(德意志),这些房间沿着西内墙和GALLIA(法兰西)相衔接,而后者又在最西处转为HIBERNIA(爱尔兰)系列;朝着南内墙是ROMA(罗马)和YSPANIA(西班牙)两个系列。在南边是LEONES(南面)和AEGYPTUS(埃及)两个系列。而在东面,有IUDAEA(印度)和FONS ADAE(人间天堂)两个系列。在东面和北面之间,顺着墙是ACAIA;这是个举隅法,用于表示希腊。” 这样,在第七日,他们又进入了藏书楼,并通过推理找到“非洲之端”,也就是南面的那个没有门和窗子的七角形房间,并通过一个谜语打开机关进入那个房间。在那个房间里看见等着他们的,是手里拿着已经失传的亚里士多德《诗学》第二卷的双目失明的老修道士乔戈尔,这个故事中一切事件的策划者,他通过在这本书页上浸了毒药,使得凡是懂希腊文并且读过这本书的人都中毒而死。 通过三个人的搏斗,最后这本失传的书被乔戈尔撕碎吞进肚里,而且打翻了油灯,不仅失传的《诗学》第二卷又消失了,而且这个基督教最大的藏书楼也毁于一炬。
在藏书楼烧掉后,艾柯通过威廉的口中说出了这样的话:“我从来没有怀疑过符号的真实,它们是人类借以在世界上寻求自身位置的唯一可靠的东西。我所不知道的,是符号与符号之间的关系。……我固执地寻求一种酷似规律的东西,而我早应该明白,在宇宙间根本没有什么规律可言。……我们头脑中想象的规律就像一张网,或者一架梯子,用途是捕捉猎物,但事成之后应该把它扔掉。因为你会发现,它虽然有用,却毫无意义。”就像在小说的结尾,点出本书标题的那句拉丁文: Stat ros a pristine nominee, nomina nuda tenemus. 昔日玫瑰已消亡,留下的只有名字。
2008年5月15日 29/5/2551 建筑和建筑的评论建筑和建筑的评论
“与其应用(建筑)语言,不如去分析它。” —— 法国新批评派
如今走时尚路线的杂志目不暇给,时装、汽车、奢侈品和谢顶肥肚的成功男士以及修长俏美的模特掺杂在一起,充斥在印刷精美、图文并茂的大开本的精装杂志中。家具、居室和建筑自然和豪华手表、游艇、书籍艺术一样成为充实雅皮士们情调的最有品味的谈资。既可以表达自己的儒雅和新潮,也不会触及到不同阶层的切身利益。 建筑在一般情况下不能像汽车、时装等那些时尚品可以随意移动的,很难因为喜欢一个房子便可以花钱买到身边,于是带有优雅的建筑照片和帅气的草图的建筑评论文章是很受编辑们的欢迎的,会常常“坐落”在时尚杂志的四分之三的地方,占领着十六分之一的杂志篇幅。 可是什么是建筑评论呢?我们杂志上的那些是吗?时尚杂志上的评论和专业的评论一样吗?当我们谈到建筑评论时我们指的是什么?中国的当代有建筑评论吗? Criticism,中文意思是评论、批评,其希腊文的词源的含义是分离、筛选、区别、鉴定。建筑评论自然是指对于建筑的分离、筛选、区别、鉴定,其中包含着主体对于客体的动作和态度,是人们对于建筑物的鉴赏和评判,实际上,也是人们对制造建筑的人及其作品的鉴赏和评判。 建筑是一种文化现象,既有其物质的一面,又有其超出物质的一面,是文化的载体,在满足人们物质需要的同时也蕴涵着人们的精神,传达着人类对世界对自身的看法。这种传达使得建筑具有一种“本文”(TEXT)的含义,要求人们去理解它、感知它,并且互相交流、互相认知。当人们表达和传达自己对建筑物、城市、人工环境的理解与看法时,建筑评论就形成了。 一般情况下,建筑评论为已有的建筑风格分类,解释建筑背后的东西,预示建筑的发展方向,为历史的建筑作出评价,为当代的建筑确定地位,为将来建筑设定道路,为文化和建筑之间寻找可以连接的话语。可见,建筑评论是人们对建筑的理解与看法的交流和表达。评论将隐藏在表面现象后面的意义揭示到前台来。使“不在场”(absence)成为“在场”(existence)。 我们可以把建筑评论理解为是一种行为,有三方面的因素:评论者、评论对象(建筑物)、接受人群。像下图的三角形关系。 建筑评论需要建立在评论的标准(评论背景、评论系统)之上。这之中既有评论者自己的标准,也有评论者和接受人群共同的标准,包括审美、功能、形式、心理、地域等等的。不同角度和标准,其评论结果也不同。 从这个角度来看,评论也可看成是类似符号学的应用。 关于语言生成的机制,乔姆斯基曾经指出,语言的产生是由深层结构向表层结构的转化。同样,建筑语言的形成也是存在这样的转化过程。这一深层结构正是建筑的功能要求(此处的功能的含义是广义的),而建筑的造型形式则是建筑语言的表层结构。建筑所传达的各种意义正是建筑功能发挥作用的结果。建筑语言的深层结构可以简单地概括为以下四点: 1、建筑是人类活动的容器,它为人们的活动提供特定的场所。 2、建筑是气候的调节器,它创造出符合一定要求的环境空间。 3、建筑是文化的象征和记忆,它总是从属于一定的时代和地域。 4、建筑是对资源的利用,它是建立在一定的技术经济基础上的。 建筑形式作为建筑语言的表层结构,成为功能的表现者。建筑的应用也是一种文化的传播。在这一传播过程中,建筑师是信息的发送者,大众是信息的接受者,造型作为建筑符号正是通过空间这一渠道传播信息的。要使建筑的符号体系为公众所理解,就需要发送和接受两个方面具有一定的相同的符号储备。正如平时人们总是用一座建筑或类似的客体来衡量另一座建筑那样,这种联想的意义获得方式称为“隐喻”,对一座建筑越不熟悉,人们越要把它和一座熟悉的建筑作隐喻式的比较,由此而获得对建筑符号的译码,当人们无法获得这种译码,或者对这种译码的对应性不太了解时,就需要评论来担当这中间的角色。这时发送者就是评论者,传达的是他所理解的建筑的信息。 这样,建筑评论就又可以理解为“解释”[1],建筑评论的传达很大的一部分是通过解释来实现的,对于建筑的解释过程也就成了建筑的评论过程。 伽达默尔认为,解释的问题是全人类过去和现在经历过的最普遍和最基本的问题。“理解和对本文的解释不仅仅是科学所关注的现象,而且它显然地组成了人类的整个世界经验。”人每时每刻都在进行理解和解释,理解过程发生在人类生活的每一个方面,人类的生活就是理解的生活。 传统的解释学主张,在理解作品时,解释者必须抛弃个人的成见,必须客观地不带任何偏见地理解作品的原来意义,要象作者一样去理解作品。解释者应该克服任何先入之见,忘却自己的个性,进入作品的个性。总之,认为成见只有消极的一面,解释者在理解过程中要消除成见。但是,伽达默尔却认为“成见”是理解活动中不可或缺的因素,“不是我们的判断而是我们的成见构成了我们的存在。……实际上,我们经验的历史性使成见在其字面意义上构成了我们全部经验能力的最初方向。成见是我们对世界开放的倾向性。它们是我们据以经验某事——我们遇到的东西据以对我们说什么的条件。” 成见是在一定历史和传统条件下形成的基本观点,即人们理解对象之前已经具有的理论框架或预先理解。合理的成见是理解过程中的积极因素,是理解得以进行的前提条件,如果没有“合理的成见”为基础,一切理解都是不可能的。人之所以具有成见决不是偶然的,是由于理解的历史性造成的,人是历史的产物,人生活在一定的社会历史中,每一个人都受到特定的环境和时代的影响,人的历史性决定了人具有什么样的思想和观点,并且决定了一个人不可能随意抛弃自己的成见。“在解释者和作者之间有一不可避免的差距,这种差距是由他们之间的历史距离造成的。”成见来源于传统,传统并不象人们想象的那样只保留旧的东西,传统之所以成为传统并流传下来其实是自由选择的结果,否则人们很难说明,为什么历史上有的东西流传久远,有的却早已烟消云散。传统是动态的,而不是静态的。“传统并不只是我们继承得来的一种先决条件,而是我们自己把它们生产出来的,因为我们理解着传统的进展并且参与到传统的进展之中,从而也就靠我们自己进一步地规定了传统。”成见是深入理解的必要前提,首先,由于历史性和传统的作用,解释者在接触本文时,不可能不带有自己的先行理解,其次,在理解过程中,解释者决不是头脑空空的消极地接受本文的思想,而是带有自己的“期望”和“假设”,以积极主动的方式去理解本文。 所以,这种望文生义的理解会和设计人初始的想法非常不一致,但是,难道这不是评论(解释)应该到达的位置吗? 2006年的北京在FM103.9广播中每天都不厌其烦地播送着这则广告: “库哈斯-板凳;安德鲁-水蒸蛋;赫尔佐格-鸟巢,XXX-桥;代表新北京。只有桥是用来居住的。XXX国际村,居住在前沿。”现在前三个建筑两个都竣工了,只有CCTV大厦还在紧张建设中,这个用自己理解给建筑起外号的广告让人们记住了建筑师和他们的作品,其实应该说是最有效的评论,不过是没有用大篇文章展开讨论而已。
类似的事情不致出现在中国,法国建筑师兼记者特莱蒂亚克在书名叫《应当绞死建筑师吗?》(Philippe Tretiack: Faut-il pendre les architectes? Seuil, 2001, Paris)的书中这样形容巴黎密特朗“十大建筑”:“一个立方体(大拱门),一个圆球(拉维莱特科学城),一张四脚朝天的桌子(国家图书馆)”,和我们的“板凳、鸟巢、水蒸蛋”有异曲同工之处,不同的是说出来的语言不同、语调也不同,我们的中文自然压韵的多。 在我们设计的合肥市体育馆和游泳馆也遇到了这种情况。每个去参观体育中心的游客都会听到美丽的导游小姐这样介绍这组建筑:“这群建筑,设计师的灵感来于纸叠的飞机……”她们骄傲地按照自己的理解把建筑师对材料和形式的探索善意地解构了。其实,在我们设计时更多的考虑是探索现代均质的建筑材料的应用,通过褶皱和浅折叠痕迹来对材料反射的光影进行控制,以达到光色的丰富效果。再有就是通过屋面的褶痕解决内部空间的高度和雨水排放的问题。但是这些专业的探索问题是很难通过几句话来说清楚的,也没有“纸飞机”那么直观和有戏剧效果,其结果是居然我们中间的一个没有参加方案创作而只画过施工图的建筑师也误以为是纸飞机。可见“合理的成见”的力量。 游泳馆透视图 体育馆透视图 游泳馆建成外景 体育馆建成外景 总图鸟瞰透视图 人们对于建筑城市的理解和表达,对于建筑城市的解释便是评论,评论是解释的过程和结果。建筑评论既然是对于建筑这种本文的解释,这种解释是在成见的基础上产生的,同时也在为别人对建筑的理解造成着成见。建筑评论既然是评论就必然依存于语言和文字,于是造成的文本和解释的分离就更加激烈,评论也就各有不同。所以造成如下的现象: 建筑传达一层意义,评论传达另一层意义。 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建筑评论永远是词不达意的? 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种“词不达意”,恰恰就是评论的本质 建筑评论对建筑的影响是非常广泛的,有社会的、功能的、空间的、心理的、情感的、历史的、技术的、政治的……作好建筑评论对于建筑创作的意义十分重大,甚至可以改变我们的建筑面貌和建筑传统。而且,建筑评论应该是多种多样的,不同类型的评论,不同受众的评论,不只是语言文字的评论,还有通过建筑对建筑进行的评论,通过使用建筑对建筑进行的评论,通过建筑设计对建筑进行的评论,等等。 有趣的是当今中国建筑评论人虽然很少,但是类型很多:有专业理论评论人员,有职业建筑师,还有非专业人员。但是真正触及建筑评论本质的还不多,多数是围绕着果树的下面,低着头在努力寻找和捡拾自己以为是长在树上其实已经早就掉下来开始腐烂的果子,甚至拾到的根本就是树根下的蘑菇,而很难抬起头去看看树上是什么样子,去摘取树上新鲜的果子。 但是,每当我手里抱着厚厚的、印刷精美的时尚杂志,看着里面那些我也看不明白的建筑介绍和评论文章时,我就无比兴奋地想: 建筑评论的春天就要来了…… 31/3/2551 建筑师不能不懂历史建筑师不能不懂历史
易川 “建筑师不能不懂历史。[i]”是老年后的菲利普·约翰逊先生经常说的——虽然他在1954年勉强还算年轻的时候曾经说过:“历史这个支柱现在已经没效了[ii]”。 这是他很老的时候,老得大家都以为他已经是历史的时候说的。大家感觉很奇怪的是因为他年轻的时候从没有这样说过,也没有这样做过,那时他只跟着密斯老师的后面做玻璃盒子,而且比老师的玻璃盒子还要方、还要透明。直到他耄耋之年依旧精力旺盛地追赶着年轻人的潮流做了一个头顶着老奶奶的衣柜头和脚踩着伯奇小教堂前廊的时髦的后现代主义风格的AT&T大厦的时候他才开始总说的这句话。竣工那年他78岁。 我喜欢这句话,背下来,作为勉励自己的口头禅。 建筑是最容易见到的历史存证。如果说我们还有什么摸得着的历史遗物的话,恐怕最大、最多、最容易找到的、最容易被人们谈起的就是建筑吧。每年出去旅游,回来看看自己拍摄的照片,除了自己的形象外恐怕绝大部分就是建筑了。马克思说过:“整个所谓世界历史不外是人通过人的劳动而诞生的过程,是自然界对人说来的生成过程。[iii]”建设建筑过程的劳动是人类最重要和最繁重的劳动之一,也是人类生存最无法逃避的依托,人在劳动的过程中也定义了自然界。在建筑中,人的劳动成果得以永久地留存下去,成为历史的重要部分。建筑成为历史各种因素的能指。建筑师不应不懂得历史,也不能不懂得历史。 历史并不是死去的,而是在我们的身边活着的。我们的呼吸、生活、建筑、城市都即将也必然是历史,我们追寻历史的同时也创造着历史。 今天,如果听到建筑师谈论历史往往会被误解为建筑历史,但是仅仅建筑史是无法认识整个人类的社会的。建筑不是文化和历史的全部,只是那可以凝固的一小部分,是历史冰山露在时间水面的一个角。只有了解了整个时代的历史才能够了解这个建筑的小角的下面是什么样的文化基础。 我们在尝试一个有趣的研究历史的方法,通过研究历史学习建筑设计,将建筑设计和历史学习结合起来。 这个方法的第一步,是熟悉建筑通史,用较快的速度,而且要多选用几种不同的学习资料,通过讨论和对照,了解人类在建筑方面的成就和进程。之后,学习历史学意义上的历史材料,社会的、宗教的、文化的历史,初步了解历史的宏观状况,研究它们之间的主要关系。最后,选取一个自己感兴趣的历史阶段,作深入的断代史研究。这个研究不是建筑意义上的去研究建筑风格、建筑形式等,而是着重研究一个时代的社会需求是什么,要解决什么问题,当时的技术是什么样子,那时的材料可以使用哪些,当时能够运用的资源有什么。总结研究当时的人们是如何用当时的力量和资源来解决当时的问题的,从中可以看到当时的需求,当时的物力,当时的智慧。 虽然时间是变化的,但是从根本上来说,人是不变的。我们可以通过从历史遗留下的种种痕迹作为符号进行研究,来揭示文化如何制造出我们的社会,揭示被定义为符号的动物[iv](animal symbolicum)的人是如何处理我们和自然以及我们之间的关系的。从历史中吸取经验和教训,寻找出同构关系,解决我们今天面对的问题。 研究历史不意味着重复历史。创造永远是人类发展的动力,通过学习了解历史,才能知道已经存在的和曾经存在的,但即使这样也很难得知还未曾有的。故物或损之而益,或益之而损[v]。如果不了解历史,不了解我们曾经创造过什么、拥有过什么,怎么谈得上去创造呢。看到菲利普·约翰逊晚期的作品就会感觉到丰富的历史源泉对那个时代起的作用,其中也包括早期现代主义建筑的历史。 2003年,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和中央美术学院合作办学成立建筑学院,同时开始启动设计学院和建筑学院的教学楼设计[vi]。这给了我们一个尝试从历史类型研究来讨论建筑设计的机会。 以我们赞同的观点来看,学院建筑的前身是寺庙和修道院。人类历史上,宗教是最早的也是一直在传授人类文明的组织,很多的被世人遗忘的知识都是依靠宗教经典流传下来,甚至很多的经典就象谜一样,至今没有被人们理解和破译出来,今天已经被很多领域应用的解释学,就是从解释宗教经典发展出的一门学科。在各种宗教的建筑中,都能体现出很强大的教育的因素。 前几年去西藏作建筑考察时,西藏寺院的形制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藏传佛教的寺院从某个角度来看也就是大学。每个大寺院有一个措钦大殿,措钦大殿内设有拉康,拉康既是佛堂。在下一级的组织是扎仓,意译就是僧院,是一个独立的组织,每个扎仓有自己独立的学习内容,比如青海的塔尔寺设有四大扎仓:“参尼扎仓”,研究内明、因明;“居巴扎仓”,修行密宗;“丁科扎仓”,研究天文、历算、占卜;“曼巴扎仓”,研究医药治病。扎仓下面还设有康,就是喇嘛们居住的地方。每个扎仓基本形式是一个中间带有院落的方形多层建筑,中间有佛堂和院子,四面的房间面向中间开放。喇嘛们在四面的房中学习和修行,而在中间的佛堂中拜佛,在院子中辩经。 佛陀在毕钵罗树下经七天七夜觉悟成佛后,在鹿野苑初转法轮,之后佛陀很多时间是在拘萨罗国的舍卫城祗园精舍(又名“给孤独园”)和摩揭陀国的王舍城竹林精舍对众人说法布教。这些传道场所就是一个个学习和参悟的校园。古代,从印度通过西域传进中国的石窟除了作为对佛祖崇拜的场所外,修行和学习也是石窟的重要作用,这也是为什么无论在敦煌石窟还是龙门石窟,除了那些漫壁造像和雕塑的大型石窟外,还有很多只能容纳一个趺坐信徒的小窟的原因。在阿富汗等地方的佛教遗迹来看,这种教育和修行的痕迹更浓重。 在西方,中世纪的修道院的形制也很接近这样,中央是一个祈祷的教堂,边上是一个中央回廊(cloister),周围环绕的是一个个小室,小室中只有一个朝天开放的窗户,迎接着上帝的召唤。现代主义的大师勒·科布西耶设计的拉图雷特圣玛丽修道院几乎成了所有修道院形制的抽象和提炼。 经过对历史中各种宗教建筑和对美院建筑系的人群行为的研究,我们寻找出学院单元的基本原型: 1、中庭,院子,有或者没有顶子,有光线射下来。做展厅和交流场地; 2、围绕院子的走廊; 3、围绕院子的大空间,用作工作室; 4、走廊外侧的小间教室,用作授课; 5、院子中可以通向各层的楼梯; 用这个原型设计出了三个自然层环绕着一个通高的内庭院的学院单元,每个单元是一个独立学院。每个学院一、三层为给学生用的开放大空间,二层为教授工作室的小房间,全部围绕内部中庭,四面空间向中庭开放,中庭是学院的交流中心。把三个独立的学院单元叠摞起来便形成了设计学院和建筑学院教学楼。只要进入了学院空间,就可以通过内部庭院的步行楼梯上下联络,不用再使用外部公共垂直交通进行学院内部上下层间的交通。学院内部的中庭就成为每个学院的中心。 这只是一个初步的尝试,很多的问题还不能全部通过这个方法来解决。同时,时代速度的加快也很难让我们静下心来研究历史、品味历史。就像有些人说过的:历史就是一个小姑娘,随人们怎样打扮;另外的人说:历史是一个精灵,总在捉弄人们、躲开人们。当我们还在背诵:“装饰就是罪恶”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大声宣告说:“妆饰不是罪恶[vii]”。历史不能用教条的眼光去理解。在今天这个时代,已经被马克思在150年前预言到,“生产的不断变革,一切社会关系不停的动荡,永远的不安定和变动,……一切固定的古老的关系以及与之相适应的素被尊崇的观念和见解都被消除了,一切新形成的关系等不到固定下来就陈旧了。一切固定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一切神圣的东西都被亵渎了。[viii]”我们应该怎么样来理解历史和建筑呢?我们又能够真正懂得多少呢? 因为生性散漫,总找借口去旅游,假说追寻历史, 逃开现代化的大都市,踟蹰在古城的小街上,呼吸着已经弥漫了久远的空气,似乎自己也会融化在历史中。记得在罗马的废墟中徜徉的时候,忽然发现贝聿铭在华盛顿美术馆东馆设计得令人赞叹的凹在墙里面的楼梯扶手赫然就躺在那已经沉睡了2000多年的大理石墙壁上。东方——西方、古代——现代,历史——现实就在这已经被前人脚印踏满的地方连接在一起了。 在一本西方人认为最古老的书中这样写到;
What has been is what will be, and what has been done is what will be done; there is nothing new under the sun.
Is there a thing of which it is said, “See , there is new”? It has already been, in the ages before us.[ix]
2008年3月20日 [i] Philip Johnson,1906年出生,1972年后多次在讲座、采访、文章里说这句话,在他专门为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出版的《菲利浦·约翰逊》一书的前言中他也写道:“Simply, we cannot not know history.” [ii] Philip Johnson, The Seven Crutches of Modern Architecture, 1954 [iii] 马克思,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 [iv] 恩斯特·卡西尔,人论 [v] 老子,第四十二章 [vi] 中央美术学院建筑学院教学楼的具体建筑介绍请参见杨洲《艺术·学院·空间》一文,建筑学报,2007年第8期, [vii] Joseph Rykwert, Ornament is no Crime [viii] 马克思,共产党宣言 [ix] 圣经,旧约,传道书(ECCLESIASTES):“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岂有一件事人能指着说,“看,这是新的。”?在我们以前的世代,早已存在。” 4/3/2551 闲话建筑细部闲话建筑细部
易川
从2000年前后开始,中国的建筑师们开始以群体性的形式明确地关注起来建筑细部了,从先前对建筑形体、空间、象征的关注转移到对建筑的细节、表皮、肌理、构造的关注。最近几年建成的建筑物,建筑细部的处理比起前几年来,确实是要精彩的多了,也更加受到重视了。
有人笑谈说这是很时髦的一本叫做《细节决定成败》的书起的作用,原本是商界的一本谈管理的书籍,被头脑灵光的建筑师们把这个说法移植到建筑中来了。确实,建筑和其设计的发展与整个的社会环境很有关系,可以说,在中国的这个时期,是建筑细部开始诞生的时候。这个现象是经过长时间酝酿和有着自己的背景的。
首先,是建筑理论上的引进和发展。在20世纪末,一本复印的、内部交流的英文书在大学研究生手中频繁的流传着,这就是Frampton教授在1996年完成的《Studies in Tectonic culture》。一时间,这本书在建筑学研究生手中的普及率绝不亚于八十年代的那本复印和装订质量都更好的亚历山大的《A PATTERN LANGUAGE》,弄得毕业论文中如果没有“Tectonic”这个字好像都不好意思毕业似的。不知道有无好事者统计过这本书的普及率没有,如若再统计一下其阅读率便更有趣了。经过博士和教授们的几次争论后,终于把Tectonic定型翻译成汉语的“建构”。在英文原版出版十一年后,这本书的中文翻译本《建构文化研究》终于问世了。不管是否读了,凭着我们对于书名的望文生意和对理论历来的中国式理解,很多人认为建筑的细节、材料、以及其之间的衔接、还有力的传递,即“建构”,也是建筑设计应该关注的一个方面,甚至可以成为建筑设计的起点。虽然这和原著中那对于建构文化黄昏般的哀叹和在即将日落的那最后用力一鸣还是有很大距离的,但是“构造即是细部”以及“建筑首先是一种构造,然后才是……表皮、体量和平面等更为抽象的东西”等等一系列观念还是进入了我们的建筑创作之中。于是加强建筑的细部设计有了理所当然的理论依据,何况这大旗还是世界级的建筑理论大师扯起来的。这个时期建筑杂志上关于建筑细部、建筑构造、建筑的建构文化等等方面的文章和论文大量的刊登和发表,研究生的论文的论题也大量出现针对材料的建筑表现、构造的建筑个性等等问题的研究。
德国有个杂志叫DETAIL,2003年开始也在中国出了中文版本,原来封面上也标着一模一样的黑体英文《DETAIL》,下面小字写着《建筑细部,ARCHITECTURE & DETAIL》,现在两家的关系微妙,封面的黑体大字改做中文的《建筑细部》了。虽然价格买得不便宜,可是读者依旧众多。
这些理论上的积累使建筑师们从创作的源头对细部重视起来。
其次的背景是近十年国外的洋建筑师借着中国经济力量上升的大潮大量进入中国,好的坏的、真的假的、原装的组装的一大批带着洋商标的建筑在中国大地上伫立起来。还有就是中外合作,很多设计院为外国事务所绘制施工图的任务比自己原创的设计任务还多很多,甚至有的设计院就靠这个生存。这些现象,客观地带动了中国建筑设计的快速发展。加上我们自己的建筑师们和开发商们有机会走出去了,看见了真材实料的西方建筑的样子。就算没吃上真的猪肉也算见过真的猪跑了,开始慢慢对建筑从图片式了解过渡到真实体验了,从体验中开始知道一个好的建筑在很大成分上还需要有精致的细部设计,至少不能像原来那么粗糙和简单了事了。
最重要的是,我国文革后大学毕业的年轻建筑师们已经逐渐走向成熟了。78年我国有个别高校开始招建筑学学生,79年以后就有规模的招生了。80、81、82几年下来,从82年开始陆续有毕业学生进入设计院。当然那几年出国是高潮,就像《北京人在纽约》一样,可着劲儿往外跑,头7年毕业的学生在国内设计院能耐住性子留下来的可不多,现在各大设计院的院长、院总、大师们都是那些硕果仅存下来的。2002年,文革前最后一批大学毕业生几乎都退休了,建筑设计就都是这些“毛孩子”的天下了,最大的是78级毕业的,如果没有插过队就是43周岁,最小的是刚毕业的,23周岁。这个时候,1992年以前毕业的学生都经过十年的锻炼了,每个在大型建筑设计院踏踏实实工作的年轻建筑师都几乎有十几万、甚至几十万平方米的工程实践了,已经经过几个“构思——设计——施工——竣工”的轮回了,对建筑有了自己的理解,开始从对建筑功能、空间、形式的设计阶段走向对于材料构造和建筑细部的设计阶段了。
由于上面的三个原因,加上我国的经济的迅速发展,使得我国现代建筑已经发展让建筑师们更加关注建筑的细部和建筑的细部设计的阶段了。
什么是建筑细部?在我们的谈话之中,细部和构造常常混淆在一起谈论,在很多的时候是不分的,但是建筑的细部就等同于构造吗?在建筑设计过程中,几乎都在使用的《建筑通用构造图集》,在施工图设计中构造设计也是很大量的一个部分,我们的建筑学教育中也有构造的课程,如果它们两者是一个事物的话,那么为什么我们的建筑在很多的时候都被称为缺少细部呢?
在很多的情况下,细部和构造是密不可分的,比如中国的斗栱,其细部形式和其构造方式就密不可分,再有,现在建筑中的点式玻璃幕墙的爪节点也是一个很完美的构造和细部形式紧密结合的例子。但是,在现代建筑中同时也有另外的倾向,就是通过形式设计来掩盖和隐藏构造处理手段,或者用超尺度的手法来夸张必要的构造处理,将合理的处理演化成纯粹形式,这两种方式都是有意地将细部从构造手段中脱离开。
可以这样理解,细部是结果,是通过一定的构造方式对建筑材料进行连接、补充、平衡等的处理,以达到某种功能或者达到某种具有理念表达的形式。构造是手段,是达到这些目的的手段和程序。细部通过构造来完成,构造在细部中体现出来。构造是解决材料连接方式和顺序的问题,细部是解决局部的比例关系、连接逻辑等问题。两者的目的完全不同。因为两者的不可分割,使得两者在我们日常的讨论中很难界定清楚。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在大学教育中有构造课程,但是到了实践中依旧无法在短时期内理解和设计建筑细部。
在这里,通过一个很小的建筑实践,来举个例子说明构造和细部的关系。在中关村西区展示中心的入口设计中,要通过构造的处理来解决几个问题:1、解决展厅人们出入的问题;2、重点突出出入口的位置,并给以后的宣传提供可以悬挂宣传体的位置;3、解决防水、风幕等功能性构件的放置和通路问题;4、利用简单的构建和构造来塑造出简洁的节奏和韵律。这些问题在构造的草图的设计中就开始构思,整理出材料的逻辑关系,用有序的材料连接来表达出建筑的细部美。因为在这里,结构设计、构造设计和细部处理是在同一个层面上解决的,所以在建设后,结果和设计非常得一致。在展厅的玻璃体上,为了显示玻璃的通透,有意的用印刷的色块来对比出玻璃的透明性质来,同时在角部的玻璃连接处理有意地把三个面都用透明玻璃对接在一起,形成一个透明的边角,突出展厅的轻盈感觉。
构思草图 门头草图 大样草图 室内小天庭 老子曾云:“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学过建筑的人还知道一句话:“上帝就在细部中。”据说这是密斯的名言。密斯也的确在建筑细部的处理上做到了我们大家的榜样,无论是在砖砌体的构造处理还是在钢结构的细部处理上都堪称典范。以至于现在很多建筑师认为:细部是建筑的灵魂。但是,细部无法脱离开创意的前提独立存在,更无法脱离完美的空间、完美的功能处理。就像灵魂不能脱离身体,脱离肉体的灵魂只能是游魂。
2008年2月12日 15/9/2549 画儿画的建筑和画建筑的画儿画儿画的建筑和画建筑的画儿 易川 2006-9-14
那天,有个同事给我讲他当年是怎么学上建筑的: 离考大学还有3个月的时候,报志愿前,正好他妈妈的一个在建筑学院当美术老师的同学来家里做客,于是如同当时所有有儿子要考大学的妈妈一样抱怨这个儿子不好好学习,不知道将来学什么,那个老师就来问他: “你学文科学理科啊?” “理科……” “喜欢数理化吗?” “不喜欢……” “成绩怎么样?” “凑合……” “画画儿呢?” “还成……” “喜欢吗?” “马马虎虎……” “拿画儿来我看看。” 看画儿,看完画儿就说: “你考建筑系吧。” “建筑系是什么?有什么好玩的?不就是盖房子吗。” “可不是,建筑系是学怎么设计建筑的。还要上美术课,上课就是画图,不用学数学物理化学了,还不用考试,系里面给每人发一个照相机全国到处跑,看园林看建筑……” 我那个同事当时就听得眼睛发亮,仗着画画儿还不错,稀里糊涂考上了建筑学…… “从上学工作到现在,20多年了,也没有人给我发过照相机!”那个同事如是说。 那时候上学还真的分不清建筑和画画儿有什么区别,从一年级开始,美术课都比别的课多,还真是除了英语政治画法几何不用考什么试。可是从二年级开始,熬夜就伴随着这个专业了,一直到工作,似乎不熬夜就不是学建筑的。 当时没有什么电脑之类的现代化工具,所有的图纸都要靠两只手,只要画画儿好,就能得高分,就看渲染图能不能打动老师了,大家伙儿一半的时间都交练习给怎么在图纸上画出好看的房子了。80年代全国建筑学院都没有什么资料,图书馆里翻遍了就几本美国日本的渲染书,加上几本印刷粗糙的《世界建筑》。工具就是水彩水粉和彩铅,大毛刷子小毛刷子大白云狼毫笔,别说电脑,就是喷笔还是到了设计院之后才知道的,为了达到小点点的效果,用硬毛刷子蘸水粉色在苍蝇拍子上刷,让颜料溅到纸上,冒充喷笔。当年,裱纸、小钢笔点点儿、刀片片图、画配景小人,那是技术,现在很多大师都是当年美术课好的学生。全国各地好多建筑看着像画儿也就不奇怪了,都是他们设计的。 建筑和绘画还真的有些分不开,最早的建筑专业就是开在美术学院的,这是地球人都知道的。到我们学建筑的时候,建筑学早都开在工科院校了,拿的文凭也是工学士的。直到这几年国内的美术学院才正式开始有建筑系,也招建筑学学生,据说学费是照着艺术类收的,比普通院校贵出4、5倍,学生都是学画儿出身,毕业拿文学学位,估计以后考注册比较困难。 现在的透视图倒是都不用手画了,都是电脑,除了老顽固们似乎没有几个人用手画草图了,设计出来的建筑终于不太像画儿了,都像用电脑软件抻出来的。建筑学院看上去也不那么像学画画儿的地方了,像电脑公司,课桌上放的都是显示器。软件的功能越来越强大了,大家不用靠手上的功夫拼了,画画儿好与设计好终于分开了。而且有了专业的效果图公司来画世界上最好看的建筑效果图和电脑动画,美国人欧洲人都到我们大陆上来画电脑透视图,价廉物美。建筑师没有发财,但是画建筑画儿的发了大财,越是设计院方案中不了,电脑透视图公司的生意越好,不到十年,有的公司就从5、6个人扩展到5、600人,成为国际上有名的大效果图公司,连中央电视台都找他们做动画。弄得很有一些建筑系的学生不好好学设计专攻效果图,准备以后就吃这碗饭了。 在这个一片大好形势下,似乎人人都可以设计建筑了。很多的艺术家都在做建筑,开始是请一个建筑师帮忙做,后来就自己做,开始是做自己的住宅、画室,后来就开始给别人做,更有几个大家都没有搞清他们原来画过什么画儿的留着秃顶和大胡子的长得很像传说中的艺术家的人,开始自称是建筑师了,在各种场合出没,开始要做大个儿的房子了。 他们的口号是:“给我一个结构工程师,我能把建筑建起来!” 听说有一个什么建筑艺术大奖,已经奖给了一堆艺术大师们设计的早就停工的废墟了。这个绝对不能怪颁奖的机构,因为他们给那些艺术家们颁建筑奖的时候那些图纸还没有设计出来呢。在已经逐渐而且越来越快地走向数字化和虚拟化的时代,其实建筑到底是建造在现实中还是在电脑里已经不重要了。至少颁奖的人和艺术家们是这么想的,因为他们的想象力非常丰富,可以想象着虚拟地生活在虚拟的建筑和城市中,至少可以想象让别人生活在那个地方。和他们比起来,我们这些注册过的建筑师实在太庸俗了。我们头脑中只有构造和防水,小心翼翼地琢磨着建筑怎么实用、怎么符合规范,还总是惦记着造价、预算、工期什么的,还在计较于物质的社会。看来已经远远落后于时代了。 听说有个日本人研究出来一个理论,在现在这个时代,媒体的作用远远大于现实的作用,建筑更多地是出现在媒体上,而不是在现实中,更多的人是通过媒体看到建筑,而不是通过使用。建筑物只是给几个人使用的,却是给成千上万人看的。建筑与其说是物质的不如说是一种符号,里面蕴含着意义、概念,建筑更重要的是传达给在媒体上看见它图片和信息的人,而不是给与在其中生活的人。而在媒体上看到的建筑可以是抽象的概念的,没有气候、没有地理、没有周围的环境,也没有实用功能,所以建筑可以是脱离现实环境的,可以是独立存在的,可以和具体的人没有关系,可以仅仅看起来是一个能指……简单说,画儿上看起来吸引人比建起来实用更有用。 这个理论让我非常沮丧,以为以前设计的建筑一直不上相,照片中总没有在现场感觉的好,在听说到这种理论后,我决定改邪归正。从此开始研究画儿上的、照片上的和电脑里的建筑,以及建筑在画儿上、照片上、电脑里的效果,或者干脆是概念的建筑,不再想什么功能、用途、规范、对城市环境的呼应、不考虑社会的需要,不再要什么专门的技术和工艺支持,不再想什么工期造价以及里面的人,认认真真在虚拟现实和媒体中出彩的建筑上下功夫。争取在一年内,设计的建筑不求有用,但求惊人。你想想,要是有人能够花2个亿买一个建筑概念的人,就不在乎再多花2个亿。要是谁能够找到这样的业主拜托给我牵个线,挣了设计费分你百分之九十,而且肯定是概念的。 现在艺术家在做建筑,好多建筑师也要画画儿,至少一直在说退休后要去画画儿呢。这年头,跨领域做就是时髦。做好了一鸣惊人,做不好也没有责任。上个月有个学建筑又不干建筑的朋友告诉我他在伦敦开了一个画廊,据说随便什么画儿,最少都可以卖100多个英镑,大家赶快准备好画布啊。 22/4/2549 易川闲话之《广告、建筑和代沟》这是以前的一篇文章,翻出来给大家解闷吧。最近实在是没有时间。
广告、建筑和代沟
“库哈斯-板凳;安德鲁-水蒸蛋;赫尔佐格-鸟巢,赵善创-桥;代表新北京。只有桥是用来居住的。UHN国际村,居住在前沿。” 这几乎是那几个月我每天上班路上的功课,FM103.9在每天不厌其烦地播送着这则广告。库哈斯、安德鲁、赫尔佐格或者因为是合作关系,或者是因为像太白金星在空中闪烁,都知道是谁,也知道都有什么作品,但是赵善创是谁,UHN国际村在哪里,我这个职业建筑师真是有些惭愧。可是这则广告,倒是让北京的老百姓知道了这几个建筑师,而且在他们的心里,他们四个恐怕还真成了并列第一的顶级世界大师了,可是我还是不知道那第四个是谁,至今还在惭愧中。忽然想起了侯保林先生的相声:“卖老倭瓜啦,栗子味儿的啊——” 板凳、水蒸蛋、鸟巢,虽然有争议,但是快竣工的就快竣工了,快开工的就快开工了,该修改的就已经修改了,总之,不久之后我们会看见那实实在在的建筑就屹立在北京了。 那则广告让我想起另外的一本书,是法国建筑师兼记者特莱蒂亚克写的,书名叫《应当绞死建筑师吗?》(Philippe Tretiack: Faut-il pendre les architectes? Seuil, 2001, Paris),至今还没有看见中文的译本,只在网上看见一些引文,据说翻开书的第一页就有回答:“当然应当!” 特莱蒂亚克在形容巴黎密特朗“十大建筑”中说:“一个立方体(大拱门),一个圆球(拉维莱特科学城),一张四脚朝天的桌子(国家图书馆)”, 和我们的“板凳、鸟巢、水蒸蛋”有异曲同工之处,不同的是说出来的语言不同、语调也不同,我们的中文自然压韵得多。 近来关注建筑的人多了起来,关注建筑文化的人就更多了,我心里自然高兴,虽然我遵循古训,一直把自己看成匠人一族,但是要是能够扮演成个文化人还是美颠颠儿的。但是我心里很明白,建筑其实真的没有什么实在的学问,没有什么一般人学不会的科学,要不然怎么每个甲方、每个领导、每个……有权或有钱的人、或者仅是善于参与的人,只要是沾到建筑的边就都成了专家,都会给我们这些职业的建筑师一些指导,一些建议,一些意见,昨天那个给我们装修办公室做施工的工人就批评我们自己设计的办公室不好看,要按照他的作法才好看呢。 有个美术学院学建筑的学生对我说:“我要是早知道建筑可以自学成材、半路出家,就不费劲考建筑学了。”我当时就给了他鼓励,说得好,没错。前面说的四个大师里起码有两位是半路出家的,库哈斯是学文科的,安德鲁是学道桥的,为此彭大师还在“水蒸蛋”刚下锅之时振臂高呼过,罪过之一就是“安德鲁是学道路桥梁出身的工程师,半路出家当建筑师,从没有设计过歌剧院和音乐厅。”在现代的建筑历史上,半路出家当建筑师的人还真是不少。 现在我们的城市、建筑的现状说到底还是的确不令我们满意,城市没有特色,交通混乱,建筑水平参差不齐,和我们飞速发展的经济比起来确实在这20年里没有什么特别值得骄傲的成绩,虽然我们这些职业建筑师有着种种的理由,也在做着种种的尝试,也在做着种种的努力,但是事实确实让我们有些汗颜。这时,文人、艺术家都站出来,高呼着:“给我一个结构师,我能把一幢建筑立起来!”要用他们自己的理解来做建筑了,而且要努力把建筑做到城市中去。 从人类的发展史上看,不是只有近300年来才有专业的建筑师吗,那一个个成百上千年历史的不朽建筑哪一个有什么注册建筑师啊?建筑应该是艺术的、精神性的表达,这种表达是学习建筑的人不能理解的,要靠文化人和艺术家来实现,不是有一个由一个策展人主持、12个艺术家介入的建筑项目——贺兰山房,还未开工就获奖了吗,事实胜于雄辩啊。 这让我突然有种不祥的感觉,在我们这些建筑师们在努力地探讨历史、文化、艺术,努力掌握建筑学的各种知识和技术的时候,突然发现那些我们本来以为并不遥远的姊妹学科的艺术家们在回看我们这里时,竟然在他们眼睛里出现了一条鸿沟。我们的很多努力在他们的眼睛里是被视为无物的,我们心里的建筑和他们想象中的建筑是根本不同的东西。转眼已届不惑之年的我已经开始被新来的学生当面或者背后称为老头了,号称现在三年半一个代沟,与我之间已经有了四个代沟了。和新同事有条沟倒是没有什么,谁让咱们电脑没有人家打得好呢,谁让咱们腰里比他们多了一条救生圈呢,可是和现在那些关心建筑的艺术家文化人之间的沟就让我们有些不自然了,既然年纪没有差上一代人,那沟是哪里来的呢?怪只怪建筑师是一个晚熟的职业吧,20年的工作学习经历在一个建筑师的正常生涯中只能算是刚开始入门,比起其他在这个岁数早已经登堂入室的专业来说我们还真的有一个代沟。实话实说,中国的现代建筑在1982年改革开放以来到今天才20多年,就是对于现在60多岁的老建筑师们来说,真正的实践机会也只有20多年,文革时期有几个人能有真正的设计工作做呢,我们整个国家的建筑设计才刚开始入门。但是我真心欢迎建筑师和艺术家之间的差异,差异才产生意义。 话是这么说,但是时间是不等人的,工作总要做的,房子总要盖的,我们自己还在发育,开发商们却等不及,于是祭起“拿来主义”大旗,请来国外的大师们为我们做示范。那些大师们还真是大师,除了为我们示范如何做设计,示范如何用能言善辩唬住各种业主和行政官员,还为我们示范了建筑师的专业行头——穿青挂皂一身黑,这是为了展示出艺术家气质或“教士式的威严”,像努威尔(Nouvel)、福克萨斯(Fuksas)、佩罗(Perrault),当然还有库哈斯……有个记者形容:“在威尼斯双年展上,一身黑装的建筑师们在五颜六色的旅游者中间非常扎眼。他们聚集在加尔第尼水岸上,活像一群乌鸦。” 这几天《哈利·波特》第三集正在公演,赶快借着带儿子出去的机会过过小孩子的电影瘾,免得看到拍第四集时那个可爱的小演员已经成熟得长出了胡子,和角色有了代沟。 据说在设计院门口开一个专卖黑衣服的名牌成衣店比卖绘图用品更赚钱,明天赶快告诉三产的老张去。 9/1/2549 易川闲话之《跟着你,有肉吃》跟着你,有肉吃
易川
新年了,贺岁大片齐上阵,我不敢不看,因为上次和同事聊天问人家“你们说的‘大肠筋’是哪家餐厅啊?”让大家笑破了肚皮,闹的我现在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决定至少看一部。反正这时代这岁数跟不跟时髦都会被年轻人看成替补老头的。 于是拣着宣传最有力度,名牌最大的导演,投资最大的电影看了。不好意思,没有去电影厅,买的正版DVD,超市里卖的,在一进门地方摆着的。回家吃完晚饭就塞进DVD了。 说起宣传力度来想起了花钱,据说这个电影宣传的投入可不少,但是据说回报更是惊人,好多人就是因为广告被蒙的进了电影厅的,出来后悔不迭。投入和回报可是一个经济问题。 现在院里有很多营销实体的工作室,都要考虑经济的问题。有一天因为和一个工作室合作的问题算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数学题。一直没有搞明白,说给大家听听。 假设有A工作室和B工作室。 原来A工作室和B工作室都是又做方案又做施工图。 A工作室的人多点,也比较能干,是自己组合起来的,一般100万元的工程花1个月就能做完方案,然后花3个月做完初步设计和施工图。这样每年可以做3个完整的工程,每年可以挣300万元设计费。 B工作室是另外一个工作室,人员配备没有A工作室精干,人也少点,同样100万的工程要花2个月做方案,4个月做初步设计和施工图。这样每年可以做2个完整的工程,可以挣200万元设计费。 这样两个工作室合计产值是500万元。 去年元旦,两个工作室的主任坐在一起聊天,A工作室的主任就建议说:“老B,我有个想法,我们做方案,然后给你们做初步设计和施工图,我们收设计费的30%,你们收70%,怎么样?我算了一笔帐,这样你们每年可以做3个100万元工程的初步设计和施工图,3X100X70%=210万元,比你们的2个工程挣200万元还多10万元呢,也不用跑市场。” B工作室的主任知道A市场能力比自己强,聪明,更比自己滑头,心中不敢怠慢,就掰开手脚指头一算,还真是这样,可是一想不对,就问:“老A啊,不对吧,咱们两个加一块每年就只能挣500万元设计费,我要是挣了210万元,你不就剩290万元了,你们原来能挣300万元呢,活雷锋啊你?” A主任一笑:“嘿嘿,活雷锋不敢当,但是告诉你这个办法也算是学雷锋了,雷锋没准还想不出我这个办法呢。现在市场上项目多,施工图这块给你们,我们就专门做方案了,以前一年就能做3个工程,挣300万设计费,现在可以做12个100万项目的方案,30%就是360万元,比以前多出来60万,就算我们有2个月接不到活或者是丢了两个,还可以300万打平,也不吃亏啊。现在全设计院都推行工作室了,有活给谁谁不高兴接着啊,我这是和你哥们照顾你。” 老B一算还真是,现在这个办法,还是这些人,还是一年的时间,A、B两个工作室就可以把产值增加到210+360=570万元了,比现在多了70万元呢,多了14%呢,自己虽然没有A工作室提高的高,但是毕竟比自己原来提高5%,而且还不用去市场投标,拿现成的,合算,于是去年就这么合作干了起来。 合作了一年,到了年底,老A真不含糊,给了B工作室两个活,让老B挣到了210万元的设计费。可是年底给院里交产值的时候,A工作室竟然只报了收入310万元。老B开完院里的会就拉住老A偷偷问他怎么回事,不是360万元设计费吗,是不是算计错了,方案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多啊?还是偷偷隐瞒没有报啊? 老A偷偷一笑,递给老B一条洋烟:“你说对了一半,就是我没有一年都用来做方案。隐瞒不报产值我找死啊。我是用3个月给你们工作室做了仨方案,然后又用4个月我们自己做了一个整工程,不做完整的工程我们怎么锻炼自己的队伍啊,而且我自己的注册章也要有业绩啊,之后又用了4个月做了4个方案分别给了C和D工作室,也是按照30%收的。这样90+100+120不就是310万吗?” “可是,3+4+4个月只有11个月啊,你们有一个月没有活干?再做一个方案你可以再挣30万元设计费啊。” “哈哈,设计费是重要,但是我们的设计人员更重要,哪里能一年到头都不停地干啊,我们用那一个月的时间带全工作室去欧洲渡了一个月的假,考察了一圈!继续教育。你手里的烟就是我在马德里机场的免税店给你买的,谢谢你接下了我们的初步设计和施工图,让我们能完成产值还腾出一个月的时间去休假。你要是愿意今年咱们还这么合作,比例不变……”说完他拍拍老B渐渐发福的肚子走了 老B捏着手里的一条烟怎么想怎么觉得像让老A给算计了,自己工作室辛苦了一年,反而让那小子的工作室到欧洲玩了一圈,今年院里又发了禁烟令,楼里不让吸,下半年全院所有地方都不让吸烟了,家里老婆管的又严,不让在家里抽,手里这条烟,介不敖淘自己吗……反过来一想,今年产值比原来确实高了10万,而且3个施工图下来大家轻车熟路的,效率也有所提高,比原来吭哧方案的时候还省心很多,又不禁佩服老A的鬼点子多。一年下来大家都有利益,看来继续合作还有利可图,回头把施工图效率提高一些,争取3.5个月完成70万的工作量,这样今年可以做3个多活,就可以挣到240万元的设计费了。要是下决心少挣20万,大家也有一个月可以去休假了。想想老A去年少挣30万才能放一个月假,而自己今年少挣20万就可以放一个月的假,而且还能挣到220万,比去年又多了10万,老B越来越觉得自己赚了,飘飘然决定明天就是老A说,跟定他,继续合作…… 这个帐算完我怎么想怎么奇怪,原来以为只有强强联合才能双赢,可是没有想到原来强弱联合也有双赢的机会,而且算了几次,发现双方生产特点和实力越接近,双赢的可能性越小,差异大的和互补的,哪怕是一强一弱,反而会有双赢的机会。这个问题我想了半天也想不清楚,大概和经济学里的什么机会成本、什么比较优势之类的概念有关系,实在是想不明白,估计我顶多也只能做B工作室里绘图人的角色,等别人把方案给我,替他们画施工图了,好在这十几年在设计院混,构造还算清楚,画个大样没有问题。 对了,还没有说完前面的电影的结局呢。 看了一半,一小会儿,很惭愧,因为电影里面发音像大舌头似的、语调古怪的对白实在太有催眠效果,我睡着了……不过还是有收获的,我个人认为这个电影中的宏大场景对于我们这些做建筑设计的人来说是非常亲切的,其“宏伟壮观”和但凡要交代细节就用“虚”和“雾”来表示的电脑动画常常让我回忆起头几年投标时在附近的电脑透视图公司做的VIDEO片头来,其中很多建筑物更像来我们这里实习的大三学生为老师干私活时做的古建设计,亲切的很。难怪有个朋友跟我说:见过电影里的电脑动画,可是没有见过电影里这么象电脑做出来的电脑动画,令人拍案称奇。 去年也有另一个著名导演拍了个古装大片,当时还被大家使劲褒贬过,现在想起来,我们要说:他实在是太冤枉了。 在睡着之前迷迷糊糊听到电影里昆仑有句话:“跟着你,有肉吃!” 在梦里一直在想,要是根本没有肉、或者以后没有肉了呢?
2006年1月8日
4/10/2548 关于这些帖子,对新来的同仁们说明一下哈哈。
看到大家积极地回复,心里很得意的
在这个空间中大多数的文章是已经发表过的。
在这个空间中有几个类型:
一、《易川闲话》:这些《易川闲话》是我发表在《建筑创作》之《建筑师茶座》的杂文,都是些设计院的现象的评论,千万不要和我个人联系在一起啊,尤其是今年刚刚上我的课的新学生们。看看了解了一些情况就是了。这个是我应编辑之邀,为他杂志填空写的,聊以解闷而已,希望大家看看笑笑。 二、《建筑奇谭》:是发表过的一些建筑类文章,不多,以后会增加的。这个才是我的主业,但是实在没有用过太大的工夫,希望大家原谅了。我在努力呢。
三、《教学相长》:是在中央美术学院和其他院校的教学和讲座稿的位置,本来应该有一些,可是大都是PPT文件,看看以后是不是有时间整理了放上来,估计对一些同仁有共同进步的作用。
四、悉尼日记,这个专题恐怕会很快就该改名字了,因为我想最近一些日子我往世界各地跑的时候越来越多了,应该有一些体会和感想了,想写些游记和记实留给自己回忆,顺便给朋友们一点乐子。等我整理了放上来,当然,依旧以发表后的为主。
五、关于孙氏太极拳的。这些现在都是我从各个地方摘过来的,为的是给自己留一些资料。我在和一个很棒的老师练习孙氏太极拳,希望有些成就,现在还是初学,以后会在这里整理一些体会,等到一定的时候会拿到刊物上去,但是估计比我的其他文字要艰苦,毕竟我做建筑已经20多年了,而太极拳才月把时间,但是还是那句话,我会努力的。
六、关于电脑和PDA,PALM之类,是我的爱好,也是生活中不能离开的工具,写一些是为了有共同喜爱的人有个交流的机会,其实怎么使用是自己的事情了。工具都是一样的,米开朗基罗可以雕刻出大卫,而我连石头都砸不开,工具在不同人的手中是不一样的效果和成就。
上面是一些罗嗦,不应该算是“话痨吧。 28/9/2548 易川闲话之《公平、失落、工作室》公平、失落、工作室 易川
汽油又涨价了。 我一直怀念着当初七毛多钱一升汽油的时候。那时候加油就加二、三十元的。后来涨价了,加五十元的,后来加八十元的,再后来加一百块钱的油……上半年还能跑380多公里,现在加一百元的油,居然只跑200多公里油表就亮灯了。 怎么想怎么不公平。想想当年的汽油价格,特失落。 据说最近感觉失落的人可不少。 美国在伊拉克死了快两千多士兵了,又闹“卡特里娜”水灾死了九百人,认为自己是全世界人民的“大佬”的小布什很失落;巴格达踩死了上千人阿拉伯兄弟国家根本不理不睬却给美国水灾捐去七个多亿,伊拉克的过渡政府很失落;超级女声选出了总冠军,看着两个假小子,希望看到真正女孩儿的人们很失落;想起中国男足,唉,不提了,可是中国女足又,全国球迷很失落…… 失落感(dissatisfaction)在心理学上定义为loss of self identity,自我身份和人格个性的丧失。简单说是来自预计的结果和实际事实之间的差异,差异越大,失落感越大。就是我们平常说的: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造成失落感的事情有几种情况,一种是人们希望得到一些东西,却怎么努力也得不到,于是感觉失落;另外一种是人们追求一样东西,得到了,却忽然发现得到的和自己原来向往的不一样,于是失落。再有就是以前归自己所有的东西,忽然就没有了,不属于自己了,于是失落……总之,是来自不平衡的感觉,来自自己付出和自己感觉应该得到的回报之间落差。 最近据说设计院感觉失落的人也不少。 年老的感觉失落,自己这么大岁数了,积累了这么多经验没有得到尊重,年轻人不听话,还总想着超过自己,和自己平起平坐,所长们也看不上自己,一个主任工的职位也不给…… 年轻的感觉失落,自己已经在设计院干了三、五年了,该画的图也画过了,能设计的也设计出了,其中被采用的也不少,老家伙们也没有教自己什么,看来比自己也强不了多少,还总指手画脚…… 所长们感觉失落,天天累死累活,和这个甲方谈合同和那个甲方催设计费,每天除了所里院里的工作,为了维持所里有足够的活还要陪甲方喝酒吃饭,可是所里的职工还不领情,说自己工作能力欠缺…… 设计师们感觉失落,每天都按时上班,工作闲的时候什么活都没有,忙的时候天天加班,可是奖金每年都没有那到自己本希望拿到的那么多,真不知道所长是干什么吃的…… 院长们感觉……,这个可就不知道了。 我有一个在私营设计所做老总的朋友,曾经很奇怪的问我,你们国营设计院的人怎么那么多人总感觉心理不平衡,牢骚很多,可是更奇怪的是头天晚上还在原来单位叫嚣着要平等呢,第二天到我这里工作,我定多少工资就是多少,从没有人和我说平等这件事的。 现在我们工作和就业的单位大致有两类,一种是公有制的单位,称体制内单位,一种是非公有制的,称体制外就业者。一般认为,体制外的收入差距较大,人们的不平衡感可能强一些,而体制内的收入差距较为平均,人们体验到的不公平感要弱一些,但是实际情况是,在体制外就业的人虽然收入差距大,但是收入少的人并不认为老板和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收入高是不合理的、不公平的。但是在体制内,人们对分配不公平的抱怨就非常强烈。有的研究者就认为:当前的社会不平等感的产生根源是原有的计划体制,而不是市场体制(李春玲,《当前中国人的社会分层想象》)。 有个同事和我说:一个农民在一块地上工作,工作量不小,可是还是没有达到自己收获的希望,怎么办?那个农民想也许不是自己能力的问题了,这块地也是罪魁,是该换换地的时候了……农民兄弟很失落。 于是有的人换了,有的人没有换。有的跳出了院,有的跳出了所,有的在所里怠工找平衡,有的就想了新的办法。当年人民公社的时候,同样的田地却打不出现在的粮食数量,甚至没有自留地打的单产多,改革开放后包产到户,产量却上去了。其中原因大有奥妙,现在也不是什么秘密了。设计院也开了几个包产到户的试点——工作室,并且已经开始轰轰烈烈地成立起来并轰轰烈烈地展开工作了。 组织形式的改革就是为了增进生产效率,记得在中学学政治经济学,老师教过: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生产关系反作用于生产力,适应的生产关系促进生产力,不适应的生产关系会阻碍生产力。生产关系决定生产资料归谁所有,产品如何分配,怎么消费,生产中人之间地位和交换关系等等。其中最后一条中学老师可没有教。现在社会上大家在争论:到底生产力是不是决定生产关系,是不是一定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的社会关系?生产关系到底能不能人为调整?这个问题很有意思,这里没法说太多,涉及到我们从小学就被灌输的世界观问题,还是不说明白的好。但是,在我看来生产关系在局部调整一下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而且可以促进大家的积极性,促进生产效率的提高。 院属工作室的建立就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生产效率的提高衡量起来很简单,从年底的收入上一看就明了了。那么工作室能不能治疗大家的失落感?工作室能不能改变人们心理的不平衡?恐怕这个问题还要等工作室运行一段时间听听他们自己说的才算数呢。 当然,那些相对在设计院还是能干的人出来做工作室,所里总会有人心里失落的,可是也给了其他没有出来的人一些以前没有的机会啊。 “出来混早晚要还的。”出来混不是人们想的那么容易,不是已经有的工作室欠了院里上百万了?当然:“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这几天在看一本书,叫做《中国中产阶层调查》,是南京大学的若干教授和十几个研究生们经过6个月时间,抽样和电话访问调查了北京、上海、广州、南京和武汉五个城市的3038人,那可是全中国十三亿人口的0.00023%啊,然后经过多方面研究论证,得出了下面结论:当代中国城市中产阶层的有效百分比是11.9%。 如果按照北京一千五百万人口计算,北京已经有快百分之十二的中产了,就是一百八十多万人,满大街走的都是“中产”啊,“小资”啊。想想我好歹也是大学本科以上毕业,自己怎么也应该在这个人数中啊,可是看看自己住的30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小房子,和每天忙到晚上十点才能回家的工作,自己怎么看怎么就没有已经中产了的感觉?看来自己是在88.1%里。 我现在的感觉真的很失落……
2005年9月22日 9/5/2548 易川闲话之《53岁,你能熬过去吗?》53岁,你能熬过去吗? 易川
这一年刚开始,又一批建筑大师仙去了。 2005年第一期《世界建筑》上还刊登菲利普·约翰逊在98岁时候要退休了,在这三期上就刊登了他逝世的消息,当我还在回忆着这变色龙一般的老人时,又看到了丹下健三去世的消息,时年91岁。而在我们身旁,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的全国设计大师,顾问总建筑师赵冬日先生也溘然长逝,享年91岁。结构工程师郁彦先生去世,享年91岁。令人欣慰的是这几位老先生都是远远超过古稀,进入耄耋之年,按照中国传统,这个年纪也算是喜丧了,是白喜事。 然而,先走的并不都是这些老人们,还有一些人很年轻就离开我们了。4月10日,著名艺术家陈逸飞在60岁生日的头两天,去世了。在这之前,2月15日凌晨4时许,我父母的同学,我从小叫伯伯的著名书法家刘炳森先生,因患肺癌医治无效去世,享年67岁…… 60多岁,也算是中国的平均寿命了,但是我看到了另外的消息,去年最新的“知识分子健康调查”显示,在知识分子最集中的北京,这个群体的平均死亡年龄从十年前的59岁降到53岁,低于全国平均寿命10岁左右。目前我国正处在社会转型期,产业结构调整,就业结构改变,这些都要求人们必须尽快地适应,人们面临着很大的精神压力。中青年人处在社会经济发展的主流位置,受这些问题的影响更多。在我们的设计院中,占在最前沿的,承担最大压力的,正是36到48岁的中青年人们,就是前面说的平均死亡年龄从10年前的59岁降到53岁的那批。 有人跟我说,设计院的人,只要活过55岁就可以活到90、100岁。我相信。设计院活过100岁的不是没有先例,顾鹏程老人就101岁才过世。原来的老“八大总”,都是很长寿的,现在的张开济先生、在法国的华揽洪,皆为耄耋老人,不是还都身体健康吗。但是,我们这些年轻人熬得过去吗? 上大学的时候,每天下午四点喇叭里总在呼唤着大家:“同学们,为革命工作50年,出来锻炼啊!”那时,因为好动大家还都出来活动活动,跑步踢球滑冰。可是现在,在我们设计院里,还有多少人还能坚持运动。院子里,随便拉一个35岁的建筑师,看看还有几个不长着西瓜一样的将军肚的。那些所长以上的干部们,一半以上都头发稀少了,问问岁数,其实不过才40多一点。建筑师们,不到40岁,就不少人都得了颈椎病、腰椎病、肩周炎、膝盖老化,走在路上不是歪着肩膀脖子,就是微微跛着。难怪有人开玩笑说:“设计院里,头不谢当不了院长,腿不瘸做不了院总。”话损了点,有点言过其实,但是快有这个趋势了。我们这个时代给我们这些人的压力太大了,让我们都忽视了自己必要的健康。 记得刚上班的时候,虽然那时的工作条件不好,奖金挣的不多,但是工作没有现在紧张,还有工间操时间,甲方催图也没有这么紧,图纸量更没有现在这么大,在工作了两个小时后,还有时间大家出来活动活动。后来,由于各种原因取消了工间操。之后,因为社会上竞争的激烈,工作强度越来越大,工作时间越来越长。用了电脑后,身体的工作量越来越小了,脑子的工作量却大大提高,原来画图是要用全身的,现在只动动手腕和食指了。老楼没有电梯,我在四层上班,每天上下至少四次,下了班大家聚在厅里打乒乓球,贪玩的能打到七点多才回家。虽然那时工资每个月只有八百大毛,奖金每月三十多吧,但是快乐,责任小,至少脖子不会像现在这样,每隔五分钟就要扭扭转转,嘎巴嘎巴响响,不然就会难受得像颈椎的七块骨头要胡乱地长成一块了。 现在,设计院的建设好了,食堂也成为了设计院的亮点,好多要进院的学生其中原因之一、而且是很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我们有一个好的食堂。有一个离开设计院的同事,刚离开一个星期就打电话跟我说:“我在院里的时候没有觉得食堂有多么好,在这个新单位吃了三天午饭,我真的怀念咱们的食堂了,下回我回去看你们,你能帮我借个卡吗……”但是同时,也有同事告诉我他今年又要买新的衣服,因为去年春天买的西装的裤子穿不进去了。有两个男同事中午吃饭使劲控制自己只用一个盘子,因为年纪不到三十二,上回体检已经是脂肪肝了,而且是中度。 作为一个建筑师,重要的不仅仅是年轻的才华,更重要的是经验的积累、生活的体验,世界上曾经做过一个调查,建筑师平均成材的年龄是四十四岁以后,和医生等职业接近,路易·康快五十岁才开始成熟他的风格,前面说的菲利普·约翰逊三十多岁才开始学习建筑,如果他也活不到五十三岁,恐怕连他家花园里的那个抄袭密斯的玻璃盒子还来不及建成呢。现在世界上很多建筑大师,像盖里、贝聿铭等人都已经七十多快八十岁了仍然活跃在建筑设计的前沿舞台上。我们现在还年轻的很呢。 那天看CCTV-10《大家》节目,采访王世襄先生,老先生说了一句话:“一个人做成事情有三个条件,第一,你至少得有这个能力,才能做一点事。第二,你得坚持,你还得碰着时机。时机不来,还不行。第三呢,你还得活得长,你要活不长,你死了,也就完了。”
2005年5月8日 24/4/2548 易川闲话之《选举,投标和厕所》选举,投标和厕所
易川 您读到这篇文章的时候,美国的总统一定已经选出来了,布什或者克里。 而现在,2004年11月3日的下午,美国的总统选举统计正在激烈进行中,在我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代表共和党红色已经占据了美国的中原大部分地方,而东面和西面的沿海地区,被民主党的蓝色渲染着。还有几个州是白色的,在统计选票。 这似乎不是美国倒象是全世界的大选,很多人对自己国家的选举也没有这样关注过。要说美国这个民主社会就是有意思,人们可以看着总统是怎么一点一点地选出来的,看着布什的选票数量开始领先,之后克里又一点一点地追上来,美国地图上一个一个白色的州又被一个一个染上红色或白色的颜色,报道美国大选的网站以每分钟一次的速度刷新着,真的比看一场球赛还精彩。伊拉克的严峻形式和布什的令人争议的作风,让这次选举尤其地倍受关注。如果“中超”足球有这个选举的十分之一的精彩,恐怕就不会整轮比赛才卖出不到5万张球票了。 还有精彩的是前面的三场总统候选人的辩论,两个人的针锋相对,克里侃侃而谈和布什呆滞眼神以及后背上的褶皱让这次选举也充满了噱头。加上再前面的两党竞选班子用各种手段的互相攻击,广告、电影、文章,似乎不把总统候选人小时候是否出过麻疹都要抖落出来誓不罢休,精彩,这可是真真正正的true man show啊。着实给我们每天近乎枯燥的设计工作增添了一些谈资。 据统计,2004年美国“民主的代价”的总费用已经高达40亿美元,这还不包括计票、投票工作人员以及选举律师们的人工费用。如果再加上以后统计的由各州和各地方政府承担的费用,其耗资还将增加甚至10亿美元,加一起就是50亿美元。看来民主的费用可是不低啊。今年夏天的雅典奥运会的总支出才达到80亿欧元,让全世界的人们着着实实、痛痛快快地过了18天的假日,可是据说就闹的希腊人快破了产。人们要是说希腊的民主进程没有美国更先进,我还真相信了。看看,人家光从两个人里选一个总统花的钱就快够开个奥运会的了。这样想想,比我们“中超”足球比赛精彩也是情理之中啊。 根据美国宪法,只要的出生在美国,35岁以上,男性,在本土居住14年以上就可以去选举总统,所以美国人说每个男孩都可能当总统大选。据说其中男性一条要改,因为有了一个希拉里。这些条件我们看来是天生没有了,美国人嘴里挂着的“人生而平等”怎么看怎么都是句瞎话了,因为世界上大多数的人生来就没有当总统的平等。竞选总统我们无法经历,但是和这个类似的竞选我们却是常常碰到的,就是建筑方案的竞标。 仔细想想,方案竞标和总统选举真的在很多地方都象极了: 第一:都要拿出方案来让出钱的人选择,方案的实施花的都是别人的钱。美国总统实施他的政策花的是纳税人的钱,我们投标的方案一旦实施花的是甲方的钱; 第二:竞标和选举都要把自己的方案说的天花乱坠,怎么怎么的好,怎么怎么的对出钱的人有利,有时候明明的缺点,说的时候也用花招掩盖过去,甚至说成是优点。很多时候在还要运用到个人的“魅力”,抛抛媚眼、使使“美男计”什么的。有人说政客就是演员,其实建筑师在这个时候也需要很大的演员的天赋,至于是否要说谎,这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第三:竞争不单单是表面的、桌面上的,下面的手脚恐怕比上面的还多。看看大选前美国的媒体中的那份热闹,布什竞选班子丢了电脑、克里有绯闻了,同连的战友从来没有见过布什……。其实我们投标时不是也总问:“把握大吗?”“工作做了吗?” 第四:为了竞选胜利,自己先要垫上很多劳动和金钱。美国人花得起50万美圆,我们投标花的就不值一提了,几家加在一起几十万人民币已经的很大的数目了,可是现在很多的投标没有保底费,风险不比总统候选人小啊; 第五:中标的只有一个,胜者通吃。更相同的是胜了之后未必就用你的方案,更多的是将几个投标方案“综合综合”,就象美国总统候选人真当了总统后也未必就用他竞选时的方针,恐怕还是要从对手的政策里也“综合综合”。 当然,我们的竞标比起人家总统竞选来差得远呢,且不说政客的头脑我们是比不过的,政客的“厚黑”是我们无法启及的,单单是时间人力物力,我们用几个月,十多人,人家可是上千人的班子,从一年前就开始折腾了。但是从中间我们还是可以得到一些启发的。 首先,不是最好的都会被别人采用。我们设想的别人所想的不一定就是别人所想的,强给别人的东西人家是不要的。人们只会选择他们自己需要的。在911之后,美国老百姓心里最怕的是拉登又袭击美国,他们最需要的恐怕还是一个虽然智商低一点,但是能够什么都不顾带着他们拿着激光制导导弹打别人的一个总统吧。最好的有时候不如最合适的。 其次,不是高深的理论、深刻的思想就能让人们信服。我们中间大多数人只能理解他们能够理解的事情,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看到现象背后的实质的。人们需要知道他们能够不用太多智慧太多的时间就能够理解的东西。我们在叙述我们花费了很多时间很多脑力才寻找出来的东西时,一定要用最简单明了的语言表达出来,过于复杂的还是不说了好,用一个象“鸟巢”“水立方”之类的概念能让很多人因为以为自己理解了复杂的建筑而心喜若狂。看克里阐述他政策时侃侃而谈,那学者的口吻,缜密的思维,估计美国一大半的电视观众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别看美国和阿富汗、伊拉克打了一年的仗了,死了1000多人,你在纽约大街上拉一个人给他一份世界地图,让他找到这两个国家在哪里,估计80%以上的人找不到。 再有,多数的人只看见眼前的利益。你让一个开发商放弃2万平方米的面积而只是为了20年后的持续发展,不是不可能,估计和让布什放弃打伊拉克而为了以后的和平和伊斯兰世界搞团结一样的困难。 最重要的,如果评选的人太多,一般不会选出最好的来。古罗马从共和制变成帝国,恐怕也是因为国家变得巨大而不得已啊。 说到竞标,回想起很多年前北京的一次厕所大奖赛,一等奖、二等奖和很多的优秀奖的得主都在我们设计院里,当时也是世界注目的一件大事,外国记者还采访了我们的获奖者呢。最近,北京市市政管理委员会要将北京市建在胡同平房区的公厕将纳入规划,胡同内的生活用厕所要求入院入户,平房区厕所要建在胡同两侧,方便胡同居民和行人。2008年以前,北京将按照建设现代化都市的要求,新建和改造的公厕本着文明、卫生、方便、环保原则,充分考虑到残疾人、老年人和儿童的需求。记得我小时候,我们胡同只有两个厕所,胡同口一个,胡同中间一个。那年《参考消息》有一条报道,说来中国访问的美国人到胡同里参观,金发碧眼的洋女人们进了厕所就傻了,问翻译是脸朝里蹲着还是脸朝外蹲着。这些年北京的厕所大有改进,而且还有了星级厕所,也免费了,使“方便”方便多了。 从今年开始,北京每年要拿出8000万元人民币新建改建400座厕所,解决重点地区的遗留问题。每年8000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平均每个厕所20万,合2.4万美圆,算计起来,今年美国用来大选的钱,够北京市修51年厕所了。 看来民主的代价比修厕所高多了。
易川闲话之《大脑、心和四肢》大脑、心和四肢 易川
西方人认为智慧是在头脑里,于是智慧的人都有一个高高的前额,象老贝、歌德之类。科学家认为,当人类从能人(Homo habilis)经过直立人(Holo erectus)到现代人的进化过程中,有4个关键的变化,脸部变平,前额抬升以容纳日益变大的大脑,鼻子突出和下巴出现。于是高额头就是聪明的容器了。 东方人认为人是用心去想,于是智慧的人都有一个大的肚子,叫做“满腹韬略”,“满腹经纶”,宰相肚里能撑船,连自杀都是剖腹。当然杀人还是要砍头的,我想那是因为认为命在那里,而不是智慧在那里。 这真是东西方思维的不同啊。 人们认为头和身体四肢构成了人,人有了这两样就万事无忧了,可以做任何事情了。大脑用来思考,头脑聪颖的人从来不用为思维枯竭发愁,会使用大脑似乎已经成为人类和其它生物的主要区别了。身体四肢是人们行动的工具,是我们物质的力量,头脑的思维依靠四肢的行动来实现。 很多人为头脑中没有新奇的思维而焦虑,但是也有人为头脑中产生了许多的新奇思维但是没有办法实现而发愁。但是让人奇怪的是有时候头脑的思维似乎想得够透彻了,行动也进行得很彻底了,但是就是没有达到我们想要的结果。为什么呢?我想恐怕就是中间有一个环节没有进行得太好。找了又找,一直没有找到,只好抛开西方的解剖,回到东方的思维中来,把“心”当成是那个中间的环节。 心不是用来思考的,不是用来计算的,但是心是智慧,是衡量和选择。大脑思考了,通过心来权衡和抉择,交给四肢来行动。我们似乎可以这样认为:人有大脑、心和四肢,大脑来思考,心脏做抉择,四肢去行动。 这只是一个比喻,从解剖学上来看,凡是上过初中的人都知道心脏是不会做任何思考工作的,大脑才是思考的工具,但是从实际看来,没有心的却大有人在。 这几天张导的《十面埋伏》炒得风风火火。说好的有,但是骂声更多,连足协都说:那么个破电影都有人花钱看,怎么就没有人看亚洲杯?看来其成就已经直逼中国男足了。崔健说:“这就是一部武侠版的天鹅湖”,导演田沁鑫说:“张导是怎么样的听取各种意见,自虐般地记下各种反对意见,之后在回到自己的想法上来。他心里多么明白的一个人,昏聩到什么程度,才能象现在这样,依然把一部电影拍成了这样,我特别的难受……”头脑最聪明,行动最彻底的人,但是在选择上…… 看来心的选择错误,真的比行动的错误更致命。 现在各个设计院都在组成工作室,由出色的建筑师组织成小的工作单位进行工作。工作室其实就象一个人,需要思考、抉择和行动。在工作室,画图和做设计的人就象人的四肢,考虑方案和公司运作的人就是大脑,而选择工作室发展方向、风格策略的就是心。心、头脑、四肢协调的运行才会使工作室健康的发展。这就使以前习惯于作为大设计院行动四肢的人变成需要自己思考和选择的角色。 工作室是一个缩小的企业,不单单是建筑师的组合,更要面对市场,面对竞争对手,面对客户,要面临资源成本,面对经营管理。这时,决定工作室生存和发展的不仅仅是行动了,更在于他的思考和抉择。除了看清楚自己的资源,看清楚环境,看清楚目标,看清楚自己能够怎样行动,更要选择自己如何行动才能在这个环境中充分利用自己已有的资源代价最小地实现目标。 在这个市场上,大型设计院当然可以凭借自己的实力,用不低于平均水平的质量、大兵团的作战方式、用积攒多年的品牌占领市场,但是小型的事务所也通过灵活的经营方式、鲜明的风格、积极的服务态度同样在这个市场上占有着不小的一席之地。而在设计院的工作室恰恰占有着双方面的优势,既有大设计院的品牌,也可以采用小公司的经营方式,当然他同样也具备着双方面的天然劣势,这就要看我们这些工作室的心是如何带领我们的头脑和四肢进行抉择了。 心,也许才是人类进化的真正关键。
2004年8月1日
22/4/2548 易川闲话之《让一部分人先“名”起来!》让一部分人先“名”起来! 记得上小学时就学过,毛主席说: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历史的动力。还记得当时有个副主席也说过:英雄和人民一起创造历史。但是这个副主席后来就被打倒了。长大后读书多了,知道有人说英雄创造历史,也知道了“民众史观”“英雄史观”等词汇,但是自己还是不大确定到底是人民还是英雄创造了历史。按照自己被从小灌输形成的知识结构来看,人民创造历史应该是没错的,但是前几天欧洲杯中小贝一脚踢飞的点球却颇有点创造历史的味道。这两种不同观点事关“唯物史论”与“唯心史论”的差别,对于我们从“文革”十年里晃荡出来的人总有点惴惴的感觉,想不明白只好放下,进而安慰自己道:英雄也是人民中的一员,英雄也是从人民中选拔出来的,或者是从人民的缝隙中自己钻出来的,总而言之,说人民创造了历史横竖都可以解释通。心里顿时安宁了许多。 学了建筑干了建筑之后,建筑史上尤其是文艺复兴后的建筑史上满目皆是建筑师的名字,虽然知道单单一个人是盖不起来房子的,但是那一个个鲜活的想法,一个个非同寻常的创意却明明是让一大群人也做不出来的,感觉到个人的因素终究是无法磨灭的。 这几年人们现实得多了,不再争论什么“理论”与“主义”了,而是实实在在地努力工作、努力挣钱、努力出名,颇有些像胡适博士说的少谈些主义的风范。于是建筑圈子里面渐渐大家都知道了一些名字,年纪大的是水到渠成,年纪少的也是渐露头角,国家封的、群众封的、自己封的,大师有了不少,见面互称大师更是蔚然成风。在大型设计院里,水到渠成的大师们的确不少,都是被社会上承认了的,也得到了应有的社会地位和名望,但是,那些年轻的建筑师工程师们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常常看到一些新兴建筑事务所的建筑师水平和设计院的人差不多,工程比起来更是不占优,可是在社会上已经开始频频露面,时不时上上电视、报纸,主持主持什么沙龙、论坛,俨然一副大师作派,可是主流设计院的绝大多数年轻建筑师工程师们尽管做了大量工程,是城市建设的主力军,在社会上却往往无声无息。至少从包装造势上,主流设计院已呈现非主流之势。 20世纪80年代初期,中国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邓小平提出:“允许一部分地区、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以先富带动后富,最后达到共同富裕。” 邓小平的这句话,被简称为“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经过二十多年的经营,口号变成现实,一部分人确实率先富裕起来。我们能不能也向邓小平学习,高呼出:“让一部分人先‘名’起来”,让我们设计院的一部分年轻建筑师和工程师先出了名,成为名人,然后带动整个设计院,最后达到共同的声誉,共同的富裕,产生共同的有形的与无形的价值。有了识别,才能有认知,有了认知,才能有品牌,有了品牌,就会有效益。 在当今社会,有时个人的魅力要更加具体,更加有目标,更加吸引人。真实的个人比起抽象的单位有时更让人信任,个人的研究内容会更具体,风格会更固定,工作会更容易被别人了解,名字也更容易被别人记住。很多时候,业主更愿意接受一个具体的优秀建筑师的服务,他可以容易地确切了解这个建筑师以往的业绩、本人的能力、个人的性格,他能知道谁来具体为他负责,如果出了问题找谁,如果做好了,他可以感谢谁。 无论哪个时期,个人的成就都会带有一种传奇色彩,人们会想,在这一系列具体的作品的背后会是什么样的一个故事。我们说到米开朗基罗,就想到那上千件建筑和雕塑作品,谈到贝多芬,就在耳边响起九个伟大的交响曲……这也是为什么世界多数知名的品牌都是以人名命名的,多数的建筑师事务所是以人名命名的,我们在历史中知道的每个时期都会有一个个有名有姓的代表人物。即使我们不谈论什么人本主义,不谈论什么注意力有限理论,就是在我们每天的生活中,与我们打交道的,也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个人。 而且,将个人捧红,要比使一个上千人的单位成为社会一流的设计公司、让人人都知道、让每件作品都优秀,其成本低得多。 前几年,有个很有一点名气画家朋友告诉我,做学问和出名根本就是两回事,“你不信吗,如果你愿意,听我的话,按照我说的做,我可以让你两个月内就出名!”我没敢,一是怕自己道行不够被人笑掉下巴,二是怕自己以后不敢再穿着短裤上街,长一身痱子。 真的捧出个把建筑师并不难,也就是让他有机会就多出镜、多出名,多讲话,研讨会上知道不知道、明白不明白的都作个讲座;杂志上时不常登几个作品照片,登几篇文章,落上他的大名;把与他沾边不沾边的工程一股脑堆在他身上,当然最好要多少沾一点边,至于沾了多少再论;设计院里组织社会上的活动,让他露在前面。自然会在圈内落个人人知道,这在演艺圈里叫“混个脸熟”。当然也有其它的渠道,不是最近就有一个知名建筑师在几份颇为小资情调的畅销杂志上为某著名品牌的日本照相机做了广告吗,蓝天绿树映衬下,昂首挺胸,高瞻远瞩,简直是标致极了。再下面是代表作品,因为我自己的孤陋寡闻,有几个看着眼生,但是无论如何,为自己扬了名,为院里争了光,让我也心里自豪了很久,终于有了一个我认识的广告明星了。以至于前几天出差,在机场候机楼的书报摊上还在寻找那几种杂志的下一期,好让自己再心潮澎湃一番,遗憾的是愿望落空了,不禁将那杂志编辑在心里痛骂了十几遍。 其实说出这些话我心里也颇有些不安,原因是在大型设计院里,往往是将整体形象推向市场,而不是个人。在设计院里,崇尚集体依然盛行,往好的方面说是团队精神,往坏的方面说是搞平衡,人人沾光。其实团队精神和名人效应是不矛盾的,现在不少大型设计院不是也开始搞“名人工作室”了吗?但愿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再过半个小时欧洲杯的决赛就要开始了,赶快撂笔结束,准备好啤酒,熬夜去看看希腊和葡萄牙的“人民”是怎么创造历史的,因为到现在我还没有记住两队队员的名字……
2004年7月5日 20/4/2548 我被编辑逼迫写下的一些随笔《易川闲话》是发表在《建筑创作——建筑师茶座》上的专栏随笔。 这些东西都是我在《建筑创作》编辑逼迫下近一年来写的一些东西,逼迫虽然是逼迫,但是还是非常感谢我这个编辑朋友的。因为他不厌其烦的催促,使我能够在杂志付梓的头几十分钟才完成这些不成体统的东西。而且,没有他的逼迫,我也不会在每个月都强迫自己写下一些想法,也不会常常注视着周围注视着自己的意识,随时被有趣的事情点亮。因为他的宽容,我可以每个月写下2000多字,变成铅字,被人们读到。 我知道自己没有写作的才能,只是把自己看到的想到的变成文字,有时候看起来自己也脸红,但是也得到朋友和长辈的鼓励,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无论什么事情只要坚持做下来,积累到一定的量,总会有人夸奖你的。但愿我受到的夸奖不是因为数量而是因为我通过自己的眼睛看到了独特的视角吧。 总之,我真的感谢我这个编辑朋友! 同时,我感谢看到这些随笔,并且会意一笑的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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